第291章 灶间烟火与螺香(1/2)

傍晚的风裹着巷口卖糖人的甜香,还卷着隔壁李家晒在竹竿上的皂角味,飘进阿婆的小院。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影子晃在青砖地上像碎墨跳动,凤仙花花瓣被风卷到灶台边,沾着点泥土,反倒添了几分生气。阿婆系着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角沾着早上摘的荠菜碎,腰间挂着的布帕随动作轻晃,弯腰添柴火时围裙扫过干草发“簌簌”声,够瓷碗时指尖碰得碗沿“叮当”响,脚步轻快如踩节拍。

铁锅被柴火烘得暗红,阿婆泼进半瓢菜籽油,油花刚跳起来,“滋啦”声里,葱花、辣椒段“哗啦”入锅,香辣味直钻鼻腔。院墙上的三花猫抬眼嗅了嗅,尾巴轻晃,爪子无意识挠着墙皮青苔,连远处巷口的狗吠声都似被这香味压淡了些。

蹲在门槛玩石子的小宝最先受不住,“噔噔噔”跑过来,小皮鞋踩得青砖脆响,鞋尖沾着的尘土蹭在灶台边。他扒着灶台踮脚瞅,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锅里葱姜,口水快滴到地上:“阿婆,要炒螺蛳了吗?”昨天阿婆说过这事,他从早盼到晚,午觉梦着螺蛳香,醒来还跟枕头念叨“要吃螺蛳”。

“急什么?毛躁小子。”阿婆用手背蹭蹭他的脸,指尖带着灶台温度。“先洗干净螺蛳去泥沙,不然硌牙。”她拖过铁桶,桶沿沾着上次洗青菜的水珠,清水里的螺蛳慢悠悠蠕动,吐的小泡泡破了溅起细涟漪,桶壁沾着薄水珠。

小宝掏出阿婆削的小木勺——勺柄磨得发亮,还刻了个小“宝”字——捞螺蛳。可螺蛳滑溜,刚捞起就“扑通”掉回桶,溅得他手背、蓝褂子都是水珠,像撒了碎星星。他不气馁,再捞时差点丢了木勺,惹得阿婆笑出皱纹,鬓角白发都跟着颤:“傻孩子,用这个。”

阿婆递过磨损却干净的旧牙刷——特意留着洗螺蛳,跟新牙刷分开放——手把手教:“顺壳纹从尖刷到口,不然硌牙要哭鼻子。”她粗糙的手裹着小宝的手蹭螺壳,青褐色外壳渐渐发亮,细纹路清晰得像画的小线条。

小宝学得认真,把螺蛳放暖乎乎的青石板上刷,遇着粘紧的泥垢就鼓着腮帮子蹭,刷好还对着夕阳照一照,确认干净了才放进印着小蓝花的白瓷碗,碗里螺蛳堆成青褐色小山。

阿婆揭开砂锅盖,腊肉炖笋“咕嘟”冒泡,白汽裹着油香和笋鲜飘出,混着螺蛳腥气织成暖融融的气息。砂锅是陪嫁,锅底发黑却保养得好,木柄缠着红绳防滑。腊肉是去年腌的厚片,炖得透亮;春笋是前几天挖的,嫩得掐出水,吸满汤汁。阿婆尝了口汤,加小勺盐:“再炖会儿,小宝多吃碗饭,以后好帮爷爷扛锄头。”

“阿婆!你看这个!”小宝举着螺蛳喊,胳膊伸得笔直,脚都踮起来了。阿婆一看笑了——是只比小宝拳头还大的田螺,壳上浅白纹像小蛇纹,夕阳下泛着光。“这是田螺,肉更嫩,你牙没长齐吃刚好。”阿婆碰了碰螺壳,“单独给你炒,多放蒜末加生抽。”小宝笑得眯起眼,露出小虎牙,把田螺放碗中间,用小螺蛳围圈“站岗”,还小声跟田螺说“别跑”。

阿婆盛好炒青菜,往铁锅倒水,水碰锅底发“滋”的声。等水时摸了摸小宝汗津津的后脑勺,他额前刘海滴着汗珠:“累不累?跟猫咪玩会儿。”“不累!”小宝摇摇头,“我洗干净,爷爷会夸我是小男子汉。”他刷螺蛳时还哼着阿婆教的童谣,声音软软的。夕阳金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额头和砂锅上,油烟都染了甜暖的糖霜色。

水开后,阿婆倒螺蛳和田螺,加几片自种的生姜、爷爷泡的米酒去腥味:“煮会儿去泥沙,不然硌牙你又闹脾气。”小宝蹲在旁看:“阿婆,螺蛳掉盖子是嫌沉吗?”“是肉熟了抓不住,像你睡熟松开玩具。”阿婆添了柴火,火苗“噼啪”窜起,映得她脸颊红如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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