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灶间烟火与螺香（2/2）

院外传来脚步声和爷爷沙哑的咳嗽，小宝喊着“爷爷回来啦”，扔下牙刷跑过去。爷爷扛着锄头进门，锄头把挂着阿婆改的旧布袋，装着带泥的荠菜和马齿苋。“爷爷！”小宝抱住爷爷的腿，脸蛋红得像苹果。

爷爷放下锄头，弯腰抱起小宝，胡子蹭得他咯咯笑：“乖孙，帮阿婆干活没？”“我洗螺蛳了！还有大田螺！”小宝指着碗骄傲地说，小下巴抬得老高。

“回来啦？洗手去，螺蛳快好。”阿婆探出头喊，手里锅铲沾着青菜碎叶。爷爷抱小宝洗手，出来帮着搬桌子摆碗筷——竹筷磨得温润，粗瓷碗印着蓝花纹。老槐树影子变长，像搭了凉棚挡夕阳，连风都变凉快了。

螺蛳煮好控干水，阿婆倒油炒香姜蒜，倒螺蛳“哗啦”翻炒，加酱油、料酒、白糖和院角摘的紫苏叶——翠绿鲜亮，是炒螺蛳的绝配。香味添了清凉，爷爷凑过来闻：“真香，我多吃碗饭。”小宝晃着脚问：“阿婆，好了吗？我肚子都叫了。”“再焖一分钟，螺肉才够味。”

螺蛳终于炒好，盛进粗瓷碗，油亮通红撒着紫苏叶。小宝伸手想抓，被爷爷拦住：“慢点，烫！”他咽着口水，手指在桌上轻敲，眼巴巴盯着碗。

阿婆端来砂锅，给小宝盛饭，夹腊肉、笋，把大田螺摆碗边：“吃吧，小心烫。”小宝嘬了口田螺，鲜汁在嘴里散开，眼睛一亮：“阿婆，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爷爷夹起螺蛳：“还是家里的味道好，馆子炒的总少点什么。”阿婆点头：“自己做的料足干净，合胃口。”

夕阳沉下去，天空染成橘红，连远处的云都镶了金边。小宝吃得满脸油，阿婆用洗得发白的手帕给他擦嘴角；爷爷喝着自泡的米酒，说今年麦子长得壮，过阵子带小宝去看。螺蛳冒热气，笋香飘得远，巷口路过的阿姨都忍不住往院里瞅，笑着说“阿婆又做好吃的了”。

小院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普通的家常饭，却藏着最踏实的幸福。灶间烟火袅袅，飘向橘红的天空；螺蛳香味萦绕，裹着一家人的笑声；晚风温柔地吹着，悄悄把这份温暖留在了这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