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晾豆子(2/2)

太阳慢慢爬高,晒在背上暖融融的,风也变得软乎乎的。阿顺蹲得久了,腿有点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阿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头看,阿婆提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装着铁皮水壶和几块蒸红薯,红薯皮皱巴巴的,透着甜气。“歇会儿吧,喝口水,吃块红薯垫垫肚子。”阿婆把水壶递给他们,又拿起一块红薯递给小虎子,“这红薯是昨天蒸的,放凉了也甜,你们晾豆子费力气,吃点补补。”

阿顺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甜得他眯起眼。红薯肉又面又沙,带着淡淡的薯香,他慢慢嚼着,看着竹席上的豆子——阳光把豆子晒得发亮,水汽慢慢散了,风一吹,能闻见淡淡的豆香,清清爽爽的。小虎子也捧着块红薯,一边吃一边盯着竹席,偶尔有只麻雀飞过来,他就赶紧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往旁边扔,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来啄豆子,不然我不放你们走!”

一直晾到日头偏西,阳光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阿顺蹲下来摸了摸豆子,表皮已经干得发脆,捏在手里轻轻一捻,一点潮气都没有了,还带着太阳的温度。“可以收了吧?”他抬头问李云谦,手指还捏着颗豆子来回转。李云谦拎起竹席的一角,轻轻往中间拢了拢豆子:“再等会儿,让傍晚的风再吹半个时辰,夜里装缸才不会返潮。阿爷去年就是没等风把豆子晾透,豆子存到冬天,缸底有点霉味,最后只能倒了,多可惜。”

阿婆这时也扛着空陶缸过来了,陶缸是深褐色的,上面印着模糊的莲花纹,缸口还缠着圈粗麻绳,是阿爷生前缠的,怕搬的时候手滑摔了。“缸里我铺了层干艾草,是前几天在坡上割的,晒得干透了,防虫得很。”阿婆把陶缸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缸壁,“收的时候慢些,先把豆子拢到竹席中间,再两个人一起往缸里倒,别洒在地上,捡着麻烦。”

三人一起动手,阿顺和李云谦分别拎着竹席的两个角,轻轻把豆子往中间聚,小虎子也过来帮忙,用手把竹席边缘的豆子往中间拨,还时不时把滚到地上的豆子捡起来,吹干净了再放回竹席。豆子“哗啦啦”地聚在一起,声音比早上更脆亮,像一串轻快的歌,在晒谷场里飘着。倒豆子的时候,阿顺特意把压在石头下的小纸包拿出来,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这颗红纹豆子可是宝贝,可得好好存着。

等把豆子都装进陶缸,天已经擦黑了,远处的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巷口的路灯也亮了,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暖乎乎的。远处传来邻居家关门的“吱呀”声,还有狗偶尔的叫声。小虎子拉着阿顺的胳膊,一个劲地催着去玩陀螺:“现在能去了吧?豆子都收完了,太阳也下山了!”阿顺看了看李云谦,又看了看阿婆,阿婆笑着摆摆手:“去吧,别玩太晚,夜里风凉,记得把外套穿上,早点回来吃饭。”

李云谦从兜里掏出颗野山楂——是早上剩下的最后一颗,用干净的纸包着,递给阿顺:“玩累了含一颗,酸得解乏,也能醒醒神,别玩得忘了时间。”阿顺接过来,攥在手里,跟着小虎子往巷口跑。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豆子晾好了,装在陶缸里能存到冬天,还有那颗等着明年春天种下的红纹豆子,想着这些,他跑起来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手腕上的木珠“嗒嗒”响着,和巷口的笑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连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