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檐下晒秋萝卜干（1/2）

阿顺跟着小虎子在巷口玩到暮色漫过屋顶，才想起阿婆的嘱咐，攥着兜里没吃完的野山楂往家跑。刚拐进院子，就看见阿婆蹲在井边，正用粗布擦着昨天拔回来的青萝卜，萝卜洗得白亮亮的，在昏黄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旁边还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盆，盆里盛着半盆淡盐水，飘着淡淡的咸香。

“玩得忘形了？”阿婆抬头看见他，笑着往灶房指了指，“云谦去后山捡松针了，说要铺在萝卜干底下吸潮气，你先把院角的旧竹席搬出来，擦干净了铺在晒谷场，明天一早就要晒萝卜条，可不能耽误。”

阿顺赶紧应了声，跑到院角搬竹席。这竹席是前年晒玉米用的，边缘磨得发毛，中间还破了个小洞，阿婆用蓝布缝了块补丁，针脚密密麻麻，摸起来格外厚实。他抱着竹席往晒谷场走，竹席边角蹭着胳膊，带着点旧布料的软乎劲儿。到了晒谷场，他先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石板地，把白天落下的细灰都擦干净，才把竹席慢慢铺开，又找了几块青石头压在竹席四角，怕夜里刮风把竹席吹卷了。

刚压好石头，李云谦就背着半筐松针回来了，松针还带着山里的清冽气，混着点泥土的腥甜。“阿婆说松针铺在竹席上，既能隔潮气，还能让萝卜干沾点松香味，冬天炖肉的时候更鲜。”他把松针倒在竹席上，用手轻轻拨匀，松针细细软软的，铺在竹席上像层淡绿色的绒毯，“你去把井边的萝卜抱过来，咱们今晚先把萝卜切好，泡在盐水里，明天一早就能晒，这样萝卜干更入味，还不容易坏。”

阿顺跑回井边，双手抱起萝卜，萝卜凉丝丝的，贴在胳膊上很舒服，偶尔有颗萝卜没抱稳，滚到地上，他赶紧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细泥。两人把萝卜摆在晒谷场的石板上，李云谦从灶房拿来菜刀，刀刃磨得雪亮，是昨天阿婆刚磨好的。“切萝卜条要顺着纹路切，别太细，不然晒完就成渣了，也别太粗，不好晒干。”李云谦拿起一颗最大的萝卜，先把萝卜头和萝卜尾切掉，再把萝卜竖起来，刀身贴着萝卜，慢慢往下切，切出来的萝卜条又匀又直，粗细跟阿顺的小拇指差不多。

阿顺也拿起一颗萝卜，学着李云谦的样子切，刚开始没掌握好力度，切出来的萝卜条有的粗有的细，还有的歪歪扭扭。李云谦见了，从他手里接过菜刀，握着他的手一起切：“手腕别晃，刀要稳，看着萝卜的纹路，跟着纹路走，切出来就匀了。”阿顺跟着学，切了两三颗萝卜后，渐渐熟练起来，切出来的萝卜条也变得整齐，他举着自己切好的萝卜条给李云谦看，眼睛亮晶晶的：“云谦哥，你看，这次切得跟你的一样齐了！”

两人切萝卜的时候，阿婆也没闲着，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用针线缝着个粗布口袋，口袋是用旧衣服改的，布色有点发暗，却洗得干干净净。“等萝卜干晒好了，就装在这个口袋里，挂在灶房的房梁上，通风又干燥，能存到过年。”阿婆手里的针线穿梭着，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盐水别泡太久，泡半个时辰就行，泡久了萝卜条会变软，晒出来没嚼头，也会太咸。”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阿婆把盆里的盐水倒掉，又用井水把萝卜条冲了两遍，才让他们把萝卜条摆在铺了松针的竹席上。月光已经爬过屋顶，洒在晒谷场上，把萝卜条照得泛着淡淡的白光。阿顺蹲在竹席边，把萝卜条一根根摆匀，每根萝卜条之间都留着点空隙，“这样晒的时候能透风，底下的萝卜条也能晒到太阳。”他想起昨天晾豆子时李云谦说的话，摆得格外认真，偶尔有根萝卜条歪了，他都要伸手扶一扶。

第二天鸡叫第一遍时，阿顺就醒了，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木珠，一骨碌爬起来，穿上外套就往晒谷场跑。清晨的露水打在竹席上，有点湿凉，萝卜条上还沾着细密的露珠，像撒了层碎钻。他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萝卜条，凉丝丝的，还带着点盐水的咸香。“阿顺，别碰，等太阳出来把露水晒干了再翻。”阿婆端着木盆走过来，盆里装着刚和好的玉米面，“先吃个玉米饼垫垫肚子，等会儿太阳上来了，就得勤翻萝卜条，不然两面干湿不均，容易坏。”

阿顺接过玉米饼，咬了一口，外皮有点脆，里面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玉米甜香。他一边吃一边盯着晒谷场，看着太阳慢慢爬过东边的屋顶，把金色的光洒在萝卜条上，露水渐渐蒸发，空气中飘着萝卜的清甜味，混着松针的淡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