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故人踏月入杏林（2/2）

忽然，沈子瑜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凝重起来，他凑近李云谦，压低声音道：“云谦兄，此次前来，除了叙旧，我还有一事相告，此事关乎医道传承，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李云谦见他神色严肃，也敛了笑意，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慎重？你且说来。”

“我在京城听闻，太医院近来在整理前朝遗留的医书，其中有一本《青囊秘要》，据说乃是华佗手札的残卷，记载着失传的针灸秘法，还有不少专治疑难杂症的方剂，堪称医家至宝。”沈子瑜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满是痛惜，“只是这本医书如今被宦官把持，那些阉人根本不懂医术，只想着将此书献给圣上邀功，实则他们连书里的字都认不全，若是任由他们处置，这本奇书怕是要被束之高阁，甚至损毁，从此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李云谦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青囊秘要》他早有耳闻，当年在太医院时，曾听恩师提起过，说此书乃是医家梦寐以求的瑰宝，可惜在战乱中失传，恩师临终前还叮嘱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得此书，定要将其公之于世，造福苍生。“竟有此事？宦官当道，祸乱朝纲，连医书都不放过，岂不是暴殄天物？”

“正是如此。”沈子瑜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我此次来清溪村，便是想邀你一同去京城，设法将这本医书取出来，抄录副本，流传后世。这本书记载的针灸之法，对治疗中风、痹症有奇效，若是能公之于世，能救无数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是我辈医者的责任，也是我此生的心愿。”

李云谦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满地的药草碎屑，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静谧，清溪村的家家户户都已熄灯安歇，只有他的医馆还亮着一盏灯。他想起白日里村民们的笑脸，想起药柜上那些贴着泛黄标签的药材，想起自己在清溪村行医的日日夜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半晌，他抬眸看向沈子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是医者的仁心，也是传承的担当：“此事关乎医道传承，关乎黎民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只是我这医馆……村里的百姓离不开我，若是我走了，他们生了病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沈子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笃定，“我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邻村的陈郎中虽医术不及你，却也沉稳可靠，平日里也常与你切磋医术，他答应我，若是你远行，便来清溪村暂代你打理医馆。再者，我们此去京城，只取医书，不涉朝政，事成之后便即刻返回，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

李云谦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套银针，针身莹白透亮，是当年恩师赠予他的礼物，用的是最好的白银，针柄上还刻着精致的云纹：“好，我随你去京城。明日我便去寻陈郎中交代事宜，再去后山看看那追风草，三日后，我们便动身。”

沈子瑜望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油灯跳动，药香袅袅，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医馆里两个医者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即将踏上的，关乎医道传承的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