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成公之年尽,成公十八年(1/2)

当一个国家的发展轨迹陷入停滞,前行之路布满或明或暗的阻碍——既有产业转型滞后、资源分配失衡等显性困境,也暗藏制度活力衰减、社会凝聚力弱化等隐性衰弱因素,而外部世界里,他国正凭借技术突破、军事扩张或经济联盟等优势迅猛崛起,形成“敌强我弱”的鲜明格局时,身处这样的时代漩涡,如何破局便成了关乎存续的核心命题。在全球化浪潮与区域冲突交织、科技迭代与规则重构并行的瞬息万变中,这个国家既要找到重振旗鼓的路径——是激活内生创新动力,还是优化战略资源配置,以实现经济、军事、文化的再度发展;又要守住正当正义的本心,不被霸权逻辑裹挟,不借“利益”之名行不义之举;更要承担起维护地区整体和平安宁平衡的责任,既要防范外部势力的渗透与挑衅,也要化解区域内的矛盾与分歧。

在此过程中,“利益守护”绝非单一维度的博弈:它需要用外交谈判争取国际话语权,用贸易协定巩固经济合作圈,用科技自主构筑技术安全屏障,更需要在舆论场上传递真实声音,在民生领域兑现发展承诺——唯有让民众切实感受到国家发展的红利,让国际社会认可其行事的正当性,才能在舆论和民心层面真正获得支持。而当面对敌国步步紧逼的扩张态势时,单纯的防御难以持久,凭借结盟交好之道构建命运共同体便显得尤为关键:与理念相近的国家深化军事协作以震慑威胁,与资源互补的国家加强经济联动以夯实根基,与文化相通的国家推进文明互鉴以凝聚共识——这一系列复杂而精密的战略选择,的确是每个身处变局中的国家都需深思的重大课题。

与此同时,历史的演进早已印证:“师出有名”的正当性与“善恶的最终决定权”,从来都不是脱离现实的道德空谈,而是在很大程度上与国家力量的强弱紧密关联。当一个国家拥有足够的实力扞卫正义、践行承诺时,其倡导的“道义”才会被国际社会重视,其认定的“善恶”才更易成为共识;反之,若实力孱弱,即便秉持再纯粹的正义,也可能被霸权国家曲解、抹黑,甚至连自身的生存都难以保障——这种“实力与道义”的辩证关系,在古今中外的国际关系中反复上演。

而在这之中,若我们将目光投向历史长河,在中国、欧洲各国乃至世界各国各民族不同历史时期的君主领袖中,便会发现无数因“实力强弱”与“战略选择”不同而走向迥异结局的案例:有的君主凭励精图治壮大国家实力,以正义之名凝聚民心,终成时代的开拓者;有的君主因固步自封导致国力衰退,即便坚守道义,也难抵外部威胁,最终沦为历史的遗憾者;还有的君主借“强权”之名行扩张之实,虽曾短暂称霸,却因背离正义、失去民心,最终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至于春秋战国时期鲁国第二十一位君主鲁成公,其执政的十余年(公元前590年-公元前5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成公第十八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成公第十八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成公执政鲁国第十八个年头,同时也是他执政鲁国最后一年的时候,和他执政鲁国先前其他各大年份诸事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饶有趣味且耐人深思的事情。

鲁成公十八年的春天,周历正月的寒风还卷着残雪,晋国都城绛邑的朝堂上已溅起了血光。大夫胥童的尸身被弃于市,他那柄曾辅佐晋厉公诛杀三郤的剑,此刻正斜插在冻土中,剑穗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谁都记得,三个月前他还借着厉公的威势,将栾书、中行偃囚于宫中,如今却成了新君上位的第一份祭品——权力的棋局里,棋子的生死从不由自己定夺。

庚申日,这颗被风雪冻硬的日子,晋国又传出惊雷:国君州蒲(即晋厉公)被弑于旧都翼城的别宫。据说他临死前还在把玩着楚共王送来的玉磬,那清脆的碎裂声,成了他留在世间最后的回响。弑君的栾书、中行偃拥立公子周为新君,是为晋悼公。绛邑的百姓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看着新君的车驾从尸身旁碾过,车轮卷起的雪沫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几乎是同时,东方的齐国也举起了屠刀。大夫国佐的头颅被挂在临淄城门上,他那张曾在鞌之战中怒斥齐顷公的嘴,此刻被箭簇穿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只因为他反对权臣崔杼的田赋改革,便落得个“谋逆”的罪名——列国的朝堂上,刀光总比道理来得更直接。

就在这血雨腥风的正月,鲁成公的车驾却踏上了前往晋国的路。车轮碾过结冰的黄河渡口时,车夫听见主公在车厢里轻轻咳嗽。谁都知道这趟行程有多凶险:晋厉公刚死,新君立足未稳,去朝见无异于踏入龙潭。可鲁国没得选,汶阳之田还在晋国手里,季文子留在绛邑的质子还攥在栾书手中。车窗外,晋地的麦田里覆盖着薄雪,成公掀起车帘看了一眼,低声道:“若鲁国的麦子能长到这里,便好了。”语气里的无奈,被寒风卷得七零八落。

春天的脚步刚踩暖宋国的土地,楚共王的战车便带着郑成公的联军,像蝗虫般扑向了宋都商丘。楚军的“荆尸”阵法在平原上铺开,郑军的徒兵举着赭红色的盾牌冲锋,商丘城外的桑林被战火点燃,焦黑的枝桠间还挂着未成熟的桑葚。最让宋国人齿冷的是,前几年逃到楚国的大夫鱼石,竟带着楚军冲进了彭城——这座宋国的西部门户,成了鱼石向楚共王献媚的投名状。城破那日,彭城的百姓看见鱼石穿着楚国的章甫冠,站在城楼上接受楚军朝拜,而他们的祖坟,正被楚军的马蹄踏得粉碎。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时,车驾上多了一面晋悼公赏赐的“彤弓”,却少了半车随行的礼器。他在绛邑待了整整三个月,亲眼看着晋悼公如何以十四岁的年纪,手腕强硬地诛杀栾书余党,又如何用“施舍”的姿态,将汶阳之田的一半还给鲁国。“新君不好惹啊。”季文子在城门口接驾时,望着那面彤弓叹息,成公却只是摆摆手,走进了宫城——他的咳嗽声,比去时更重了。

夏天还没过完,晋国的使者士匄便带着聘礼来了。这位新晋的上大夫穿着一身玄端礼服,在鲁国的太庙前宣读晋悼公的旨意,话里话外都是“诸侯需共辅王室”的调子,可谁都听得出,那是要鲁国派兵跟着晋国去讨伐彭城的鱼石。士匄的玉佩随着稽首的动作叮当作响,与太庙梁柱上的铜铃相和,竟像是一曲无声的胁迫。

秋高气爽的八月,杞桓公的车驾颠簸着进了曲阜。这位小国君主佝偻着背,在鲁国的朝堂上再三行礼,只求鲁国能在晋国面前为杞国说句好话——自从鄫国被莒国吞并,杞国便成了莒国下一个目标。成公看着他花白的胡子,想起自己年少时去晋国求援的光景,终究还是答应了。送走杞桓公的第二天,邾宣公又来了,他带来了邾国最好的桐木,想请鲁国的乐官为邾国谱写新的乐章。小国的生存之道,从来都藏在这些小心翼翼的示好里。

也是这年秋天,曲阜城外开始修筑鹿囿的围墙。民夫们挥着锄头,将原本的农田圈进国君的猎场,夯土墙的声音从早到晚不停歇。有老农夫拄着拐杖在墙外徘徊,看着自己耕种了一辈子的土地被划入禁区,忍不住抹泪——那片地里,还埋着他父亲为鲁宣公缴纳赋税时留下的木签。季文子第三次进宫劝谏时,成公正在鹿囿里试射新造的弓,箭矢穿透了一只奔跑的鹿,也穿透了季文子递上的谏书。“诸侯皆有苑囿,鲁国岂能没有?”成公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国君处理政务的正厅)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据说他临终前,手指还指着墙上的《周公东征图》,那里画着鲁国初建时的辉煌。侍臣听见他低声念叨着“汶阳之田”“彭城”“晋悼公”,这些缠绕了他十八年的名字,终究成了他咽不下的牵挂。窗外的鹿囿里,新筑的围墙刚砌到一半,墙头上的茅草在秋风中摇晃,像在为这位一生妥协的君主默哀。

冬天来得又早又急,楚国和郑国的军队趁着宋国办丧事,再次侵袭宋地。彭城的鱼石站在城楼上,看着楚军的旌旗在雪地里移动,以为楚国的霸业能就此延续,却不知晋悼公的使者已快马加鞭赶往鲁国。

晋国大夫士鲂的黑甲上还沾着雪粒,他在鲁国的朝堂上,将晋悼公的盟书拍在案上:“诸侯联军已聚于虚朾,鲁国若想拿回全部汶阳之田,便该出兵助宋。”这话像一块冰,砸在刚即位的鲁襄公(此时年仅四岁,由季文子辅政)面前的席子上。

十二月的虚朾,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诸侯的盟旗上。晋悼公的车驾居中,宋平公、卫献公、邾宣公、齐崔杼的队伍分列两侧,鲁卿仲孙蔑代表鲁国在盟约上签字。墨迹未干,联军便向着彭城开拔——这场由晋悼公主导的会盟,成了鲁国在成公之后,重新站队的起点。

丁未日,鲁成公的灵柩被葬入曲阜的王陵。送葬的队伍里,有拄着拐杖的老臣,有抱着祭品的百姓,还有偷偷抹泪的质子家属。季文子捧着成公的谥册,在墓前高声宣读:“在位十八年,内安百姓,外结强邻,谥曰‘成’。”这简短的评语背后,藏着多少被晋楚裹挟的无奈,多少与权臣周旋的疲惫,或许只有王陵上的松柏知道。

雪落在新堆的坟头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远处的鹿囿围墙已经砌好,却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来围猎。而鲁国的新篇,就在这风雪中,随着幼主襄公的即位,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话说回来,就在鲁成公执政鲁国第十八年,同时也是最后一年,周王室周简王十三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周历正月庚申这日,晋国的天空像被泼了墨,铅灰色的云团低低压在绛邑的宫墙上。栾书与中行偃的甲士们扼守着宫门,冰冷的戈矛在晨光里泛着寒芒。大夫程滑提着染血的剑,从内宫踉跄走出,袍角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洇开,像一朵朵骤然绽放又枯萎的花——晋厉公州蒲,这位曾试图以雷霆手段诛杀三郤、掌控朝政的君主,终究没能逃过权臣的反噬,倒在了旧都翼城的别宫之中。

下葬那日,只有一辆简陋的葬车摇摇晃晃驶向翼城东门外的乱葬岗。没有哀乐,没有送葬的臣僚,只有几个被强征来的民夫,低着头将棺木推入土坑。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是这位君主留在世间最后的余音。栾书站在城楼上,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葬车,袖中的手却已攥紧了另一道诏令——他派荀罃、士鲂快马加鞭赶往京师,去迎接那位流亡在外的公子周。

公子周被迎回晋国时,年方十四,清原的官道旁站满了鬓发染霜的大夫。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脸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眼神却清亮得像秋水,不见丝毫怯懦。面对躬身行礼的群臣,他平静开口:“我本想在京师安稳度日,从未奢望过这君位,如今身在此地,莫非是天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可百姓立君,是为了听他发号施令;若立了君却不肯服从,那君主还有何用?诸位要我登基,便在今日立誓效忠;若不愿,也请今日说清。要知道,恭敬顺从君王,才是神明所佑啊。”

大夫们听得心头一震。这少年的话不软不硬,却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他们心中的犹豫与敬畏。栾书率先躬身:“臣等愿誓死效忠!”其余人纷纷附和,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庚午日,公子周与大夫们在清原订立盟约,歃血的那一刻,少年的指尖没有颤抖。他暂居在伯子同家中,每日除了读书,便是听荀罃讲晋国的政务,眉宇间已见沉稳。直到辛巳日,他身着玄端礼服走进武宫,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即位,是为晋悼公。当日,他便下令放逐了七位行事乖张、不合臣道的大夫,朝堂之上,风气为之一清。后来人们才知,公子周本有个哥哥,却是个连菽麦都分不清的痴儿,自然担不起国君的重任——天意,似乎早已在冥冥中做好了安排。

同一时节的齐国,也正被血腥味笼罩。因为此前庆氏作乱的旧怨,甲申晦(正月三十)这日,齐灵公派士华免带着戈矛闯入内宫朝堂。大夫国佐刚处理完莒国的边事,正低头整理竹简,冷不防见寒光劈来,仓促间只来得及偏过要害,戈刃却已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案上的盟书上,染红了“齐莒盟好”四个字。国佐倒在地上时,眼睛还圆睁着——他大概至死都想不通,自己为齐国征战半生,却因反对崔杼的苛政、擅自诛杀庆氏余党,落得个“谋逆”的罪名。

宫人们吓得四散奔逃,纷纷躲进夫人的宫殿。《春秋》记载“齐国杀死他们的大夫国佐”,便是斥责他废弃君命、私自带谷地百姓叛乱的过错。可齐灵公的怒火并未平息,他又派清地的人去追杀国佐的儿子国胜,国胜的弟弟国弱吓得连夜逃往鲁国,大夫王湫则躲进了莱地。朝堂为之一空后,灵公任命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寇,算是给了庆氏一个交代。不过后来,或许是念及国氏世代忠良,灵公终究还是让国弱回了国,继承国氏的爵位——这般处置,倒也算合乎礼法。

二月乙酉朔(初一),晋悼公在朝堂上正式临朝,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过阶下鬓发斑白的群臣,开口便是一连串革新的政令:赏赐跟随自己流亡的臣属,免除百姓积欠的赋税,对鳏夫寡妇加倍抚恤;起用那些曾被废黜、屈居下位的贤人,救济贫困,援助受灾的郡县;严禁官吏作恶,减轻田租赋税,宽恕此前因厉公之乱牵连的罪臣;宫中用度一概从简,征调民夫务必避开农时——每一条都说到了百姓的心坎里。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任命百官的手腕:让魏相、士鲂、魏颉、赵武四位贤能为卿;荀家、荀会、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专司教育卿大夫的子弟,教他们恭敬、勤俭、孝顺、友善。任命士渥浊为太傅,让他研习太傅范武子治国的法度;任命右行辛为司空,让他效仿司空士蔿建造都城宫室的旧制。他还细致到连驾驭战车的官职都亲自选定:让弁纠主管车御,统辖全国的马政,要求御者们不仅要驾车娴熟,更要明晓君臣之礼;让荀宾统领各卿的车右,训练武士们既要勇猛有力,又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还规定卿大夫不得任用固定的御者,改由军尉兼任,以防结党营私。中军尉由祁奚担任,羊舌职为副手;魏绛做中军司马,执掌军法;张老为中军候奄,负责侦察敌情。上军尉是铎遏寇,籍偃为上军司马,专门训练步兵与车兵的协同作战,务必令行禁止。甚至连国君的六驺(负责驾车的侍从)都由程郑掌管,要求马匹也要训练得懂礼仪、知进退。

一时间,晋国的大小官职,个个都由百姓赞誉的贤才担任。被举荐的人没有一个失职,在位的官员也都坚守本分,授予的爵位从未超过其德行。军中等级森严,师不凌驾于正之上,旅不逼迫师,上下井然有序。百姓们私下里都说:“这新君,是真的为咱们着想啊。”晋国也因此重新成了诸侯的领袖。

也是在这年春天,鲁成公的车驾再次驶向晋国。此时成公已过不惑之年,鬓边早生华发,车辙碾过汶水的冰面时,他望着对岸晋国的土地,轻轻叹了口气——鲁国的命运,终究还是要系在这位少年君主的身上。车中随行的内侍递上暖炉,他却摆摆手,只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田埂出神,那些田埂间的沟壑,像极了他执政十八年里难以填平的内忧外患。

夏六月,郑国的战车突然碾过宋国的边境。郑成公已是中年,亲自率军打到宋都的曹门外,紧接着便与楚共王的军队会合,联手攻打宋国,很快就占领了朝郏。楚国的子辛、郑国的皇辰又率军侵袭城郜,拿下了幽丘,随后合兵围攻彭城,将此前逃到楚国的宋大夫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接回彭城居住,还留下三百辆战车戍守,才班师回国。

《春秋》记载此事时用了“复入”二字,自有深意:凡是离开本国,被国人迎接回去并拥立的,叫“入”;恢复原有职位的,叫“复归”;由诸侯送回的,叫“归”;而用不正当手段回国的,才叫“复入”——鱼石等人靠着楚、郑的武力重返彭城,自然算“复入”。

宋国人得知此事,个个忧心忡忡,大夫西鉏吾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楚国真像对待自己人那样善待我们,施恩于宋,我们自然会归顺,不敢背叛。可如今这大国贪得无厌,把宋国当成边境城邑还不满足,反倒收留我们憎恶的叛徒,让他们掌权,等着机会来打我们——这看似是祸患,实则是转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他们尊崇诸侯的叛徒,分给他们土地,阻塞了宋国的交通要道,这是让坏人得意、让顺服的国家离心;他们触犯诸侯,又威胁到吴国和晋国,这般树敌,对我们反而是好事。再说,我们事奉晋国,不就是为了有个靠山吗?晋国定会帮我们的。”一番话,说得众人茅塞顿开。

不久后,鲁成公从晋国回国,刚入曲阜,晋国的范宣子便带着聘礼来了。他此行一是为了回访,二是为了感谢成公亲自去朝见新君。鲁国的君子们都说:“晋国在这件事上做得合乎礼制。”毕竟,新君初立,便派卿大夫回访友邦,既显了诚意,也稳了诸侯的心——晋悼公的智慧,已在这些细微之处悄然显露。

夏日的阳光透过曲阜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成公站在宫门前,望着范宣子远去的车驾,又望向晋国的方向,鬓边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他忽然觉得,这动荡的列国棋局里,自己与周简王这般步入中老年的君主,恰似棋盘上的旧子,而晋悼公这颗新子的落下,正悄然改变着棋盘的走向。

眼见鲁成公十八年春夏前两季,在鲁国内部和中原大地各诸侯国发生诸多变动变数之事,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让王嘉这小子内心为之波澜起伏,只见他在沉思片刻,紧接着又眺望远方不久,随即在长叹几声之余,便不紧不慢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和评价感悟之言来。

王嘉站在书库外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上的裂痕。方才在书库中听师兄师姐们论及鲁成公十八年的动荡,那些竹简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晋厉公的血、国佐的尸、郑军的戈、彭城的烟,一一在他眼前轮转,搅得他心湖难平。

他望着远处田埂上弯腰劳作的农夫,那身影与《鲁春秋》里“民返其里”的记载重叠,又忽然被晋悼公“轻赋税,助灾困”的政令撞碎。风穿过槐树叶,簌簌作响,像在重复左丘明先生说的“时势如浪,君如舟”。

“唉……”王嘉先是低低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郁,“这半年的事,像一鼎沸水,各国都在里面翻滚。”他转过身,对着恰好走来的赵鞅与孟嬴,眼神里还凝着未散的波澜,“你们说,晋厉公算得是刚愎吗?他杀三郤,本想收权,却落得个‘一辆葬车’的结局。可栾书、中行偃弑君立君,倒像是替晋国换了副筋骨——晋悼公这颗新子,竟真能让晋国‘复为诸侯领袖’,这其中的道理,实在耐人寻味。”

赵鞅抱着胳膊,眉峰紧锁:“我看厉公是急了。权臣如蔓草,得慢慢薅,他偏用快刀,结果割伤了自己。”

“也不全是急。”王嘉摇摇头,走到旁边的石碾旁坐下,指尖划过冰冷的碾盘,“他在位时,晋国与楚、秦、齐处处结怨,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百姓早就厌了征战,他却还想着‘雷霆手段’,忘了‘民为邦本’。你看晋悼公,上来就‘免欠赋,恤鳏寡’,这不是退让,是把厉公弄丢的民心,一点点捡回来。”

孟嬴这时开口,声音温婉却有力:“齐国的事更让人唏嘘。国佐为齐征战半生,就因‘擅杀庆氏’,落得个身首异处。齐灵公杀了他,又让国弱回国继承爵位,这般反复,倒像是在平衡朝堂的秤——只是那秤砣,终究是百姓的怨声。”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抄录的《齐语》,“你看这里记的,国佐死后,‘谷地百姓三日不炊’,民心向背,从来都比戈矛更锋利。”

王嘉接过竹简,指尖抚过“国弱归齐”四字,忽然抬头:“这便是先生说的‘君之过,不在一事之刚柔,而在能否顺民心’吧?鲁成公去晋国朝见新君,看似是‘附庸之举’,可回来后,晋范宣子便来聘问——这一去一回,鲁国没丢什么,反倒让晋悼公记了个‘守礼’的名。成公这步棋,走得不算输。”

“可郑成公与楚共王攻宋,占朝郏,取幽丘,助鱼石‘复入’彭城,这又是图什么?”赵鞅插言,语气里带着不解,“西鉏吾说‘楚国贪得无厌’,倒像是看透了——他们占的地越多,树的敌也就越多,反倒让宋国更铁心附晋。”

王嘉望着西方,仿佛能看见楚军的旌旗在彭城城头摇晃:“郑、楚此举,像饮鸩止渴。郑成公中年执政,大概是想趁楚共王还能联手,抢些地盘固位,却不知‘不义而强’,终究难久。你看晋悼公,没动一刀一枪,只靠‘任贤才,明法度’,就让诸侯心折——这才是真的厉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书库、田埂、远山,忽然笑了笑:“说到底,列国的事,看着是君与臣、国与国的角力,根子上还是‘民心’二字。晋悼公懂,所以晋国兴;厉公、灵公半懂不懂,所以有祸;郑、楚若一直不懂……”他没说下去,只是望着天边的云,那云聚散无常,像极了各国的兴衰。

风又起,槐树叶落了几片在他肩头。王嘉轻轻拂去落叶,仿佛拂去了心中的迷茫:“先生让我们‘代入成公’,我现在才算有点明白——破局的法子,不在对晋楚硬刚,也不在一味退让,而在像晋悼公那样,先把自己的国家治好。百姓有粮吃,士子有奔头,朝堂有规矩,纵是强邻环伺,也能立得住脚。”

赵鞅与孟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远处的书库里,左丘明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叩了叩案上的竹简,那声响穿过庭院,落在三个年轻人的心上,像一声无声的赞许。

王嘉望着书库的方向,忽然觉得那些厚重的典籍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跳动的心脏——它们记录着兴亡,也藏着让国家活下去的密码。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密码读懂,读透,然后告诉更多人。

霎那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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