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剥茧抽丝破局之策(2/2)
议事至凌晨,差役送来最新消息:胡万山的妻子带着金银细软,正准备从钱塘江口乘船出逃,随行的还有私仓的老仓管。“这是送上门的关键证人。”林砚立刻起身,“我带小厮去截住他们,老仓管肯定知道私仓的全部秘密,包括与张敬年的对接细节。”苏清鸢也迅速收拾药箱:“我去茶园,赶在天亮前把临时制茶坊的事敲定,稳住茶农的心。”
天刚破晓,杭州城已动了起来。林砚的人马在江口码头截住了胡妻一行,老仓管见大势已去,当场供出张敬年每年秋后来杭州,与胡万山在私仓密谈的细节,还交出了一本记录“孝敬”银子的暗账。茶园里,苏清鸢带着医工为茶农们诊病,临时制茶坊的木架已搭起,官差们正搬运着制茶工具,李婶捧着苏清鸢送的当归,红着眼眶对围观的茶农说:“萧大人和夫人是真心帮我们,我们不能再怕胡万山了!”
午时,林砚回到驿馆时,案上已摆着老仓管的供词、茶农的证言链和周文彬写好的密折。苏清鸢也带着茶农们联名的状纸赶来,状纸上按满了鲜红的指印。“胡贵已招供,承认卖陈药害命,还供出烧茶棚是胡万山的贴身护卫指使的。”林砚拿起密折,在封口盖上火漆印,“只要这封密折送到京城,张敬年就跑不了。”
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掀开,西湖上空的阳光终于挣脱束缚,先是在湖面投下一道金灿灿的光带,随即漫过城墙,洒进驿馆的青石板庭院。阳光穿过廊下的紫藤花架,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连墙角那丛昨夜还带着露珠的兰草,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苏清鸢凭栏而立,望着窗外茶园方向——茶农们正扛着装满鲜叶的竹篓往临时制茶坊走,竹篓上的青布被风吹得鼓起,露出里面嫩得能掐出水的龙井芽叶;几个年轻后生合力抬着新打造的炒茶锅,脸上沾着灰却笑得灿烂,与昨日的愁眉苦脸判若两人。
“其实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线索有多隐秘,而是百姓敢不敢站出来。”苏清鸢的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栏杆上的雕花,“起初李婶哭诉时还怕遭报复,茶农们聚在茶园外也只敢窃窃私语,可当我们把药材送到他们手上,把制茶坊搭起来,他们便知道,这一次不是孤军奋战。”林砚走到她身边,恰好看见信使翻身跃上骏马,密折被牢牢捆在马鞍前,马缰一扬,蹄声哒哒消失在巷口。他抬手为苏清鸢拂去发间沾着的紫藤花瓣,轻声附和:“民心才是最硬的证据。胡万山靠银子和权势压了三年,终究抵不过百姓的一句真话。”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茶香便顺着风飘了过来——那是临时制茶坊炒好的第一锅龙井,香气里混着炒茶锅的烟火气,还裹着西湖水汽的湿润,清新得让人鼻尖发痒。远处传来茶农们的欢笑声,夹杂着“这茶香比去年浓多了”“今年总算能卖个好价钱”的絮语,与驿馆檐角铜铃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苏清鸢转头看向林砚,阳光落在他眼底,映着满院的紫藤花香与远处的湖光山色。她忽然明白,所谓的“人间天堂”,从来不是只靠湖光茶韵堆砌,而是这般阳光普照、民心安定,连风里都飘着踏实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