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杭城闲游度清欢(2/2)
饭后,两人沿着西湖漫步。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三潭映月的石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夜景。苏清鸢忽然想起在湖州芦苇荡的夜晚,与此刻的宁静祥和截然不同。她靠在林砚肩上,轻声道:“萧郎,有你在身边,真好。”林砚紧紧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有你,有百姓,这江南才算是真正的人间天堂。”
回到驿馆时,已是更深露重。院中的紫藤花影被月光拓在青砖地上,连檐角铜铃都敛了声息,只余下偶尔掠过的夜鸟翅尖划破静谧。推开门的刹那,便闻见一缕清浅荷香——窗台上那两盆荷花在月光下褪去了白日的热烈,粉白花瓣凝着夜露,像缀了满眶的细碎银霜,素雅得让人心安。苏清鸢先去取墙上的铜钩,林砚则捧着那幅荷花图过来,两人并肩调整画的角度,指尖偶尔相触,都带着夜凉后的微温。待画挂稳,月光恰好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画中荷叶的墨痕上,竟与窗外摇曳的荷影叠在了一处,真真是“画里荷风,窗间月影”,相映成趣。
林砚转身去沏安神茶,陶壶煮水的“咕嘟”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他取的仍是茶农送的龙井,只是特意挑了几片带嫩梗的,泡出的茶少了几分清冽,多了些温润回甘。茶盏递到苏清鸢手中时,还带着陶壶的余温,她捧着茶盏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目光掠过画中荷花,忽然轻声道:“还记得在苏州贫民窟,张奶奶家的窗台上也摆着一盆野荷,是孩子们从河沟里挖的,叶子上还沾着泥,却比这名品开得更有劲儿。”
“怎么不记得。”林砚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时你蹲在炕边为张奶奶施针,我就在门口守着,听着屋里银针落地的轻响,看着那盆野荷在风里晃,就想着要是能让这江南的每扇窗下,都有这样安稳的花影就好了。”苏清鸢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映着画中荷花与窗间月色,竟比西湖水光更澄澈。她轻啜一口茶,龙井的甘醇混着荷香漫开,舌尖还留着傍晚东坡肉的余韵,是实打实的人间烟火气。
“湖州芦苇荡的夜里,我倒没想过能有这般闲时。”苏清鸢忽然想起彼时的紧张——刀疤脸的短刀反光、老仆塞来纸条时的颤抖、地窖里私盐的咸涩味,与此刻的宁静恍若两世。林砚握住她搁在膝头的手,指腹抚过她掌心因握针磨出的薄茧:“可正是那时老仆递来的纸条,此刻才有这窗下赏荷的安稳。这江南的静,从不是天生的,是张奶奶的信任、陈阿福的铁铲、李婶的布鞋,还有你我掌心里的温度,一起守来的。”
茶盏渐渐见了底,夜露在窗玻璃上凝成细珠。苏清鸢将头轻轻靠在林砚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的茶香与墨香,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她望着画与影交织的窗棂,忽然笑了:“明日我们去虎跑泉打水吧,再请陈阿福来教我们炒茶,好不好?”林砚低头应着“好”,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朵从湖州带回的干茉莉花,还别在发间,连香气都染上了岁月的安稳。他知道,这深夜的荷香、茶暖与笑语,从不是终点。只要初心仍在,这江南的每一寸土地,终会盛开出这样的安宁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