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量化，深渊惊变（2/2）

“无距剑域，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空间破碎的爆鸣，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最温顺的绸缎，被无声地、平滑地切开一道边缘流转着细微剑光的缝隙。缝隙后面，并非漆黑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无尽生灭剑意的奇异世界——那是属于他凌霄的“无距剑域”。他一步踏入，身影消失，而那空间缝隙也随之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黑风峡外围，那笼罩着整个深渊之眼、由魔气与混乱空间法则交织而成的强大封锁结界外某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下一刻，凌霄真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迈步而出，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近在咫尺、魔气冲天、喊杀震天的泣血原主战场，冰冷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层层阻碍，锁定了那深渊核心传来的秩序波动与暴怒意志的源头。

“碍事。”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并指再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青色剑罡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撞在那厚重的结界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厚厚的油脂，那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束手无策的强大结界，在这道蕴含着化神剑修无上锋锐与空间领悟的剑罡面前，被强行熔穿、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缺口！紊乱的空间之力试图弥合，却被剑罡上附着的法则强行阻隔。凌霄真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细微的青色流光，瞬间没入缺口，直扑那深渊核心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让结界附近巡逻的低阶魔修毫无察觉！

深渊核心，秩序场内，情势已危如累卵！

秩序场的范围已被压缩到不足四十丈，金色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灰黑色的污秽洪流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污染。温雅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缕金色的血液已在她下颌染出一小片刺目的痕迹。灵力储备：41%。神识负荷：98.7%！秩序之种活跃度：91%！

“就是现在！光束节点与阵法枢纽耦合度达到最低点！坐标：坤位，极三七偏转，就是此刻！”墨渊嘶哑着吼道，他双手按在临时布下的计算阵盘上，七窍都已渗出鲜血，显然为了这一刻的计算，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陈胥蓄势已久的“断水”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不再仅仅是清冷，而是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无垢剑心，以及在这秩序场内领悟到的那一丝斩断“万般无序”的决绝道念！剑光冲天而起，仿佛化作了秩序本身为了肃清混乱而延伸出的审判之刃！其所过之处，连那被减缓的暗红光束能量，都被强行“斩开”一条真空通道！

苏璎的箫声陡然变得无比高亢、尖锐，直刺神魂！七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音波螺旋着，如同七根无形的毒刺，精准无比地在骨长老右侧那名元婴长老神魂波动最微弱的刹那，狠狠扎入其识海！

那名元婴长老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凝聚到一半的法诀瞬间溃散，抱头踉跄后退。

蕴含着陈胥至强一击的秩序剑光，沿着墨渊以心血计算出的完美轨迹，无视了途中被秩序场削弱了超过一半的能量乱流阻碍，如同宿命的箭矢，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暗红毁灭光束某个极其隐晦、不断变幻的能量节点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剧烈轰鸣。

那足以重创化神、毁灭一切的暗红光束，在被剑光击中的节点处，光芒猛地一窒，随即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龙，庞大的能量结构从内部开始迅速崩溃、瓦解！从被击中的点开始，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庞大的能量不是爆发，而是如同失去了凝聚力般，化作漫天飘散的、无害的暗红色光点，缓缓消散在混乱的魔气之中！

机会！千载难逢的唯一机会！

几乎在毁灭光束瓦解的同一瞬间，温雅涣散的金色瞳孔中猛地亮起最后一点光芒。她强忍着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将体内仅存的、以及秩序之种反馈的最后一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一直悬浮在她身前、由星髓砂与特殊合金打造、表面铭刻着科学符文与秩序道纹的三台“共振干扰器”中。

“使命……执行！”

她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指令。三台梭形装置同时亮起耀眼的银白与金色交织的光芒，化作三道超越速度概念的流光，沿着三条截然不同、却都经过科学符阵亿万次模拟验证的最佳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灵巧地绕开祭坛最外层依旧在运转、但威力大减的“万魂蚀骨阵”，精准无比地射向祭坛基座三个最为关键、能量汇聚最密集的——结构应力承重点！

“不！阻止它们！不惜一切代价！”骨长老发出了绝望而癫狂的咆哮，甚至想要亲自扑上去。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三台共振干扰器的尖端即将接触祭坛那漆黑石壁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一股凌驾于在场所有生灵之上的、纯粹、冰冷、蕴含着无上锋锐与破灭意志的恐怖剑意，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毫无征兆地自深渊上空降临！这道剑意并非针对任何具体的人，而是带着一种“清理障碍”的漠然，精准无比地 斩 在了祭坛外围三重防御阵法与深渊底部那恐怖意志之间的、那无形的、法则层面的“连接线”上！

“咔嚓！”

一声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清脆的碎裂声！

祭坛上空那厚重的、流转不息的三色防御光罩，如同被断了根的大树，光芒剧烈闪烁、明灭，瞬间黯淡、稀薄了至少五成！连祭坛本身都猛地一震！

噗！噗！噗！

三声轻响，在此时却显得如此清晰、如此致命。

三台共振干扰器，再无任何阻碍，深深地、精准地，嵌入了祭坛基座那三个预定的位置！

下一刻——

奇特的、非灵力非魔能、更接近于某种纯粹物理规则震动的共振波，以三台干扰器为源头，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巨大的祭坛！

“嗡——！！！！！”

祭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的剧烈震颤！那贯通天地、连接深渊底部的暗红能量光柱，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长蛇，发出了扭曲、痉挛般的抖动，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深渊最底部，那股宏大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夹杂着剧烈痛苦与滔天暴怒的、震彻整个深渊空间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呃……”

秩序场终于到了极限，再也无法维持。淡金色的光幕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崩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于充斥魔气的空气中。

领域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温雅的心神之上。她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带着金色光点的鲜血，眼前一黑，纤弱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在她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她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青色剑光，正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向她疾驰而来，剑光中，一个模糊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震惊的苍老面容（凌霄真人）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或许是秩序之种的剧烈波动，或许是生死间的大刺激，一段被深埋的、陌生的、破碎的记忆画面，强行冲破了某种封锁，涌入她即将沉寂的识海：

【画面晃动，背景是无尽的、血色与灰色交织的荒原，天空布满了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裂痕。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背影（是父亲温清岳！）正将一枚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白光的种子（那光芒的本质，与秩序之种同源！）艰难地打入面前剧烈震荡的虚空。他回过头，脸上带着温雅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疲惫，对着身后喊道：“羽儿！带她走！立刻去‘归藏之地’！记住，唯有‘秩序’，方可重定乾坤，弥补天道……”】

【一个青年带着哭腔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哥哥温羽！）嘶喊道：“父亲！那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

【那背影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无尽的不舍：“我？呵呵……总得有人，留下来……为这个世界，也为你们……留下最后的‘坐标’啊……”】

记忆的碎片在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只留下无尽的苍凉与一个沉重的谜团。

深渊惊变，秩序初显，往昔的迷雾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然而，被强行打断的仪式，被激怒的深渊主宰，以及刚刚介入战局的化神剑修……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这场关乎五域存亡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推向了更加未知、更加凶险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