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刀(1/2)
赵廷似乎已经惊骇到极致,他猛地开口想大声呼救,但那是容瑟已经走到她的近前,重重一脚踩在了他肋骨上,让他那声呼救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来就比旁人高贵,更嚣张,更有特权,他们张嘴就是平等与和平,满口的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实际上却高高凌驾于普通人的性命和自由之上,可以随心所欲毁灭别人的家庭和梦想,可以无所顾忌的夺走普通人的生命,甚至可以在打死人之后,还继续享受他们美好和高贵的人生。”
容瑟俯下身去,黑色的眼珠倒映着赵廷惊恐万分的面孔。
“一天,”他缓缓道,“从被你打死到尸体被强行运走火化,仅仅只隔了一天。我甚至都来不及最后握握他们的手,他们就在我眼皮底下化作了青烟。”
赵廷貌似恐惧到了极致,想竭力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其实我真该感谢那群欺上瞒下的官员,因为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我和齐发根本没在那次事件之中露面。他们只匆匆忙忙去外星域了解了一下杜安琪和杜十的家庭,然后把被蹭蹭盘剥的赔偿款都尽数给了她那个离婚十几年、几乎没什么联系了的前夫。从头到脚都没查一下她为什么要带着儿子来主星,没有人发现这事儿里还牵扯到我和齐发这么两个人——除了王莺莺。”
赵廷艰难的道:“王莺莺……”
“其实,当时我根本没想过复仇的事情,”容瑟一只脚仍然踩在赵廷肋骨上,直起身淡淡的说:“当时你离我太远了,你的周边有人保护,有无数双眼睛,你出入的都是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你基本上不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我当时除了痛恨和诅咒之外,根本找不到第二种办法,甚至连你的家庭住址我都打听不到。我在仇恨和无奈中煎熬了大概几个月,直到有一天成了时闲的下属,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矛盾吗?我真的特别讨厌你们派系的人,但是如果没有时闲,我怎么接触到你和王玉呢?我怎么才能掌握王玉在春意园的住址呢?我怎么才能一步步设计好路线、时间、不在场证明,最后逃过调查全身而退呢?两年,整整两年,时闲不大回主星,回主星也基本上不回赵家,我根本接触不到你。直到上次在你家吃饭,我才终于抓到这个机会。”
容瑟一手握着刀柄,他用力那样大,几乎到了掌心在刀柄上摩擦发痛的地步,然后才把刀鞘慢慢蜕了下来。
“当时齐发杀戚星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回不了头了,等到我砍了王玉,我意识到我暴露了。因为其他人不知道我和杜安琪的联系,而王莺莺知道。他去外星域仔细调查过我,她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时闲身边没走是为了什么,只是她一直没说,一直装不知道,她可能不希望我走到这一步,但是没办法,赵廷,如果我不杀掉你,我这辈子都没发安宁,我死都闭不上眼睛。”
容瑟举起刀,赵廷断断续续的拼命叫了起来:“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
“你可以把我的家人还给我吗?”
赵廷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其实刀尖还没落到他身上,那只是因为他吓破了但。
“我们有好几个小时可以让你慢慢体验一下我当时的愤怒和痛苦。”容瑟看了看手表,然后竟然笑了一下。
“放心,你不是最后一个。”
时闲大清早才回来,脑子还残余着过度思考带来的麻痹感,她恍惚自己上了很长时间的班,但是迷糊间一抬头看挂钟,才早上五点。
她打了个哈欠,猛然间看见容瑟正靠在床头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睡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白的透明,头发垂落在眉梢上,又显得格外柔黑。
时闲单手把大衣扔一边儿,懒洋洋的伸手把他拽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使劲嗅了嗅他头顶上的清香,笑着又了一声:“大清早就爬起来洗澡?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容瑟默不作声闭上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盯着我看,”时闲自恋的摸了摸自己脸,“难不成是突然回心转意,打算当我男朋友了不成?”
她这话显然是不打算得到任何回答的,容瑟没有一气之下甩袖离开就算好的了。
时闲自我感觉良好的搂着容瑟,正打算凑上去亲一口,突然感觉到容瑟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的发着抖。
那颤抖的频率极其微小,如果不用心观察的话,几乎会以为那只是错觉。时闲吓了一跳,赶忙扳过他的脸试额头温度,连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容瑟摇摇头,低声道:“我难受。”
“哪、哪里难受?我这就打电话去叫……”
“不用。我心里难受。”
时闲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思前想后的,一会儿想是不是昨晚加班太狠了没回他消息让他增加什么心理压力了,一会又偷偷冒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说他是不是突然认识到自己是喜欢我的,只是以前嘴硬没承认,所以心里感觉很矛盾很复杂?各种念头在心里来回过了上百遍,她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想什么呢?”
容瑟一动不动的蜷缩在那里,半晌才低声道:“……我在想人活着真是没有意思,要受这么多罪,吃这么多苦,最后还要死,真是没劲透了。”
时闲的心脏刹那间漏了一个节拍,只觉得手脚都凉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你在那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人都是要死的,所以才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啊。你工作这么多年应该都没有出去玩过吧?上次你生日的时候我没有安排好,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咱们去外边玩玩怎么样?去外星域的话我这边等审批有点复杂,要不咱们先去南边小资一会?”
容瑟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诶呀你别整天东想西想的!我知道我以前确实工作太忙,从小就是忙忙碌碌的,但是我以后肯定全都改!人生到这个世界上肯定是要吃苦受罪的,但是你放心啊,以后我肯定一定有空就来陪你,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的苦,行不行?”
容瑟一动不动的听她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闲急得都快要赌咒发誓了,一个劲的摇晃他:“你倒是给句准话啊!你这样乱想我挺害怕的,你知道不?”
容瑟挥开他的手,低声问:“……你知道我母亲是难产去世的吗?”
时闲条件反射的点头说:“知道呀……啊不,我是说真的啊?诶呦我今天第一次听说,那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小时候父亲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工作终于稳定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生了病,高二那年也走了。这辈子对我好的人,我还来不及报答他们,他们就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去了。我自己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工作,没过多久就碰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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