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刀(2/2)
容瑟用手背挡着眼睛,轻轻地说:“现在想想这辈子实在过的没意思……如果我没有生下来的话,可能一切都不一样吧。”
时闲听得心里一阵发紧,王莺莺说过容瑟父母都走的早,他一个人从主星大学熬下来不容易,在封闭训练的时候也过过一阵苦日子。当时时闲听了也就算了,她喜欢的是这个人,对这个人的家庭并不感兴趣,最多以后要讨好讨好心上人,给他家里找不到工作的弟弟妹妹安排个活儿干,或者帮经商无门的亲戚和工商局打声招呼,如果容瑟连这些亲戚朋友都没有,那么正合适,时闲连操这个心都不用了。
时闲一开始还挺得意,容瑟一没背景二没麻烦,逢年过节连走个亲戚的都没有,要是真把人绑住了,看他还能往哪儿逃。
直到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件让她得意的事情竟然对容瑟有着如此深刻而严重的心理影响,她一开始的粗暴专横并不能用一句“以后都会改的”来搪塞过去,甚至于她的出现和存在,给容瑟造成的心理伤害相当于父母早亡,亲人去世,人生纯粹只剩下灰败,再也无可留恋。
时闲抬起手,好半天才迟疑的落在容瑟的脸上,轻轻摩挲他微凉的脸颊,半晌才低声说:“那些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我以后,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轻身上床,更加用力地搂住容瑟。这种肌肤相贴紧紧依靠的感觉竟然让她有点心里发酸,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才加重语气重复:“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咱们俩一起,好好过日子。”
容瑟的手臂紧紧搭在眼前,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那声音仿佛从胸腔里振动出来,听上去让人心里发沉,“时闲,如果你的家人被杀了,你会怎么办?”
时闲想都不想:“老子把凶手活弯了!——怎么,你难道还想自……”
“你想多了,”容瑟打断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我胃有点疼,去厨房冲杯豆浆。”
时闲一下跳起来把他摁倒,殷勤的说:“我来我来!”说着也不等容瑟反应,匆匆把外套一披冲了出去。
这套公寓的设计从卧室到厨房只隔了一道走廊,时闲端着热豆浆大步走回卧室,手机叮当一声响了起来。
时闲把豆浆递给容瑟,烦躁的抓抓头发,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谁啊?”
容瑟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颤抖,用指甲重重掐了好几下才勉强控制住声音:“……怎么回事?是谁?”
“——短信。”时闲看了看手机,一边迷惑的嘟囔几声时间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哪小子干的事儿,一边打开短信稍微浏览了一下:“哦,没事,我家老大发短信来说他带着情妇去南边玩儿几天,叫我跟老太太说明一下,我家老太太用不惯手机。”
如果她这时候抬起头的话,就能看见容瑟刹那间脸色发白,嘴唇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半晌才颤抖着声问道:“……你说谁给你发的短信?”
“我家老大啊。”时闲打了个哈欠,再次迷惑的看了眼手机:“竟然大清早上给我发消息,难不成那小子奋战到天明?……靠,说起来也真操蛋,这时候了赵廷还带着他那个情妇出去玩,他就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是吧!”
容瑟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刻骨的寒意从脊椎上升起,让他抑制不住的战栗。
怎么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
“容瑟?”时闲抬起头,“你怎么了,还不舒服?”
“……”容瑟颤抖着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感觉口腔里刹那间泛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疼痛就像闪电一般让他打了一个寒战,才能勉强发出正常的声音:“……不,没什么。”
隆安大步流星的穿过走廊,小狗呼哧呼哧喘气,后腿上拴着一个平板推车,时不时的有血迹渗下来。它时不时想去贴隆安的大腿,都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了。
如此三番下来,小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羞又恼又沮丧,忍不住吱吱嗷嗷怪叫起来,用长着尖角的头去撞隆安的脚。但是还没撞到,隆安突然回头用外星域话冷酷的低喝了一声,吓得小狗把头一缩,两米多长的身体委委屈屈缩成一团。
老余正巧从资料室门口转出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怎么又变大了?”
隆安冷冷的说:“吃了脏东西。”
小狗似乎听懂他说的话一般,羞愧的嗷嗷两声。
老余惊问:“你喂他血食来?这得吃个活人才能撑成这么大吧……呦,这后面拉的是什么啊?”他探身往隆安身后看去。
“不是活人,不是整的,也不是我喂的。”隆安完全无视了老余眼珠子都要瞪出框的表情,转头对小狗厉声道:“消化完之前不准往我身边靠!”
小狗心情低落地吱了几声,把板车的绳子踢到隆安腿边,随后慢慢游到了墙角去,盘成一圈不动了。
隆安半点怜悯都没施舍,在小狗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心腹助手正等在楼梯上,一看见隆安,立刻迎上前来低声道:“隆处,那个女人已经带过来看住了,您看怎么办?这么留着万一以后被赵家发现……”
“害孕妇太损阴德,先留着吧。”
手下一点头:“是,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总长已经从北部星域启程回主星了,估计这两天就到,您还有下一步计划吗?”
隆安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哼笑一声:“赵家的事情暂时到此为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