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十年申诉的血泪账本(1/2)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监狱厚重的铁门,陈砚就攥着会见函站在等候区。他特意穿了件素色衬衫,没打领带——前一晚查资料时看到,监狱会见时衣着太正式容易让服刑人员产生距离感,他想让李明华能更放松地说话。手里的文件夹里,除了案卷复印件,还放着李明华母亲托他转交的照片,照片上是老人去年在自家小菜园拍的,背景里种满了李明华爱吃的番茄。

“号,李明华,家属会见。”狱警的喊声打破了等候区的安静,陈砚跟着穿过两道铁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冰冷又压抑。会见室里,玻璃隔开两个世界,李明华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坐在椅子上时脊背微微佝偻,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陈砚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那是十年里,第一次有律师主动来见他。

“陈律师,我妈……她还好吗?”李明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隔着玻璃传过来,带着几分不确定。陈砚把照片推到玻璃前:“阿姨很好,这是她去年拍的,说等你出去,就给你做番茄炒蛋。”李明华的目光黏在照片上,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摩挲,像是想触碰照片里的菜园,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等他情绪平复些,陈砚拿出案卷复印件,翻到《案发经过》那一页:“李大哥,你再跟我说说2014年3月15号那天的事,越详细越好,不管是小事都没关系。”李明华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天我在邻市的建筑工地打工,早上五点就上工了,中午跟工友一起在工地食堂吃的饭,下午一直在搬钢筋,晚上七点多跟工友去小卖部买了包烟……”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那天工地食堂的午饭是白菜炖豆腐,小卖部的老板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体格,搬钢筋可惜了”,甚至记得自己当天穿的是一件蓝色工装,袖口磨破了个洞。“我有工友能证明,可当年办案民警说‘他们跟你一伙的,证词不算数’,根本没去找他们核实。”李明华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着无力的愤怒,“他们还说我跟被害人有口角,可我根本不认识他!就是案发前一周,在菜市场跟人吵过架,他们就把那当成‘动机’。”

陈砚一边记录,一边对照案卷里的“证人证言”——果然,李明华提到的工友都没出现在证言名单里,所谓的“口角”,也只是一份模糊的“菜市场摊主证词”,连具体吵架对象都没写清。“那把水果刀呢?案卷里说从你家搜出来的,是你的吗?”陈砚追问。李明华立刻摇头:“不是!我家从来不用那样的水果刀,那把刀的刀柄是塑料的,我用的一直是我爸传下来的铁柄刀。他们搜走的时候,我跟民警说过,可没人信我。”

会见结束前,李明华突然抓住桌沿,身体前倾,隔着玻璃急切地问:“陈律师,我还有希望吗?我妈已经六十多了,我怕……我怕等不到出去的那天,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陈砚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残存的期待,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他用力点头:“有希望,我们已经找到案卷的漏洞了,只要能找到你工友的证词,再核实清楚凶器的问题,一定能帮你翻案。”

走出监狱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陈砚拿出手机,给李明华母亲打了个电话,把会见的情况详细说给她听。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一直带着哽咽,听到“有希望”时,突然哭出了声:“陈律师,谢谢您,谢谢您没骗我……我就知道,明华是被冤枉的。”挂了电话,陈砚没直接回律所,而是按照老人给的地址,去了她住的老小区。

那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小区,楼道里没有电梯,墙皮斑驳,楼梯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老人住在六楼,陈砚爬上去时,正好看到她提着一个装满废品的袋子从外面回来,袋子勒得她的手指关节发白。“陈律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老人连忙开门,屋里的陈设简单得有些简陋,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掉漆的衣柜,墙上挂满了李明华不同时期的照片,从童年到入狱前,满满一墙都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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