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十年申诉的血泪账本（2/2）

老人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时，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沓纸张，最上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申诉账本”。“这十年，我去北京、去省城申诉，每一笔路费、住宿费、复印费，我都记在上面了。”老人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整又认真：2015年3月，去省城信访局，车费58元，住宿费30元；2017年5月，复印案卷材料，120元……甚至连买矿泉水的2元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卖嫁妆的钱，当年我结婚时，我妈给我的金戒指、金耳环，都卖了，一共卖了8000块，都用在申诉上了。”老人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首饰店收据，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想给我儿子洗清冤屈，哪怕砸锅卖铁，我也愿意。”陈砚看着那本“申诉账本”，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明白——这不是一本普通的账本，而是一位母亲十年里用血泪写就的希望，每一笔记录，都是她不放弃的证明。

“阿姨，您别再去捡废品了，身体会受不了的。”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律师费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就算是免费，我也会帮您把案子办下去。”老人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最大的面额是50元，最小的是1元。“这是我最近捡废品攒的，一共326块，您先拿着，就算是定金，我知道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

陈砚看着那沓皱巴巴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接，而是重新包好递回去：“阿姨，这钱您留着自己买点吃的，等李大哥出来了，还等着您给他做番茄炒蛋呢。律师费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您还记得当年李大哥打工的建筑工地在哪吗？我想去找找他的工友。”

老人眼睛一亮，连忙拿出一张旧地图，在上面圈出一个位置：“就在邻市的东风路工地，当年的包工头姓王，还有几个工友是咱们老乡，我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来，生怕陈砚记不住。陈砚接过纸条，上面的名字被老人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标注着“可能在老家种地”“听说去南方打工了”，都是她这些年零星打听来的消息。

离开老人家里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陈砚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工友名字的纸条，还有那本沉甸甸的“申诉账本”。他站在小区楼下，看着楼上老人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不管这个案子有多难，不管要跑多少路，找多少人，他都要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一位母亲正在等着儿子回家，而他，是那个能帮她实现愿望的人。

回到律所时，周明远还在办公室，看到陈砚手里的账本，没等他开口就说：“我听说你去见李明华了，这个案子，所里支持你。需要调卷、找证人，随时跟我说，就算是公益案，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陈砚看着周明远，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在守护正义的路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