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真凶的认罪与量刑（1/2）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庭里，气氛比李明华案再审时更显凝重。张强穿着橙色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法警押到被告人席上，头始终埋在胸前，与之前在刑侦支队供述时的慌乱不同，此刻更多了几分麻木——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陈砚坐在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席位上，面前放着厚厚的案卷材料，其中最核心的是《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李明华要求张强赔偿十年冤狱造成的物质损失20万元，包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他旁边坐着李明华，后者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是刚从物业公司请假赶来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多了几分平静的坚定。

庭审开始后，公诉机关首先宣读了追加起诉决定书：“被告人张强，于2014年3月15日，在xx市xx路实施抢劫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随后，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张强在刑侦支队的供述录音录像、黑色双肩包及被害人身份证物证、烟蒂dna鉴定报告、老王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张强最后的心理防线。当审判长询问“是否认罪”时，张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认罪……我认罪……”

在法庭调查阶段，陈砚作为诉讼代理人，向张强发问：“你在实施抢劫时，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

张强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当时太慌了，就想抢了包赶紧跑，没想到他反抗得那么厉害……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不是故意？”陈砚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你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这是致命部位，且事后没有任何救助行为，反而携带赃款逃离现场，导致被害人因失血过多死亡。这不是过失，是间接故意！”他拿出李明华在监狱里写的手写信，念道：“‘我每天都在算日子，等我出去了，就帮妈妈种菜、洗衣服’——这十年，李明华在监狱里承受着不白之冤，他的母亲靠捡废品申诉，而你却在外面过着正常生活，甚至继续实施盗窃犯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张强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掉在囚服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听席上，李明华的母亲用纸巾擦着眼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这十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迟来的回应。

法庭辩论阶段，张强的辩护律师提出“张强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陈砚立刻反驳：“张强的供述并非主动自首，而是在因其他盗窃案件被抓后，无意间透露犯罪线索，经审讯才交代抢劫杀人事实，不符合自首的‘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要件。此外，其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持刀抢劫致人死亡，事后逃避侦查十年，期间仍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不应从轻处罚。”

他顿了顿，看向审判长，语气诚恳：“我的当事人李明华被错误羁押十年，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在监狱里度过，职业、家庭、社交关系全部被毁，即使获得国家赔偿，也无法弥补这十年的损失。我们要求依法严惩张强，不仅是为了告慰被害人的在天之灵，更是为了给李明华一个公道，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彰显法律对暴力犯罪的零容忍态度。”

李明华也起身发言，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这十年，我妈为了给我申诉，变卖了嫁妆，捡了十年废品，头发都熬白了。我在监狱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洗清冤屈，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张强，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家庭，我希望法院能依法判处你，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