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者(2/2)

再次醒来时,余盛正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浑身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每一次细微的动弹,都似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钻刺,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女孩也已苏醒,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瞳孔里满是惊恐,还掺着几分疑惑与庆幸,像受惊后寻到同伴的幼兽。

“我们……还活着?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竟然没事?”女孩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余盛喉间发紧,他也想问——上一秒还在悬崖下坠,风声灌满耳朵,死亡近在咫尺,怎么会躺在这?他看着女孩同样震惊的脸,喉结滚动:“不知道,但活着就好。”劫后余生的庆幸压过疑惑,他咬着牙撑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陌生的树林望不到头,树皮粗糙如老茧,叶片被风掀起时,飘来一股奇异的腥味。“这是谷底?”余盛皱眉,刚想挪步去扶女孩,远处突然传来喝骂声,口音古怪晦涩,还夹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余盛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女孩:“别出声!”他压低声音,眼神严肃地指了指声源处,“这地方不对劲,先看看情况。”女孩用力点头,指尖紧紧攥住余盛的衣袖,掌心全是冷汗。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声音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约莫走了几十步,喝骂声与惨叫声愈发清晰,甚至能听见刀刃划破空气的“咻”声。余盛拉着女孩躲到一棵古树后,缓缓拨开身前茂密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住。

几个留着油光水滑辫子的男人,穿着靛蓝色的号衣,袖口绣着模糊的青色纹样,分明是电视剧里清朝士兵的装扮。他们手中举着寒光凛凛的腰刀,脸上带着狰狞的凶相,其中一人扬起刀,狠狠劈向一个穿着破衣烂衫、形如乞丐的男人。“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闷响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身旁还躺着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姿态扭曲,显然都已没了气息。

女孩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喉咙里险些溢出惊呼。余盛眼疾手快,在她出声的前一秒,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而他自己,在震惊之余,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渐渐清晰——他们,恐怕是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清朝。

那个女孩,名叫张慧,后来成了余盛的妻子。在清朝的最初日子里,他们过得格外艰难:一起在乱葬岗旁捡过半袋发霉的谷子,煮成稀粥还要分着喝;在破庙里躲过清军的搜捕,两人缩在神像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为了抢一口吃的,余盛还跟流民打过架,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至今留着浅浅的疤。

直到遇见安庆寨的老寨主,他们的生活才总算有了转机。老寨主看余盛懂算术,能算清山寨的粮草账目,还能出主意加固寨墙,便留他们在寨子里落脚。老寨主去世前,拉着余盛的手,如同“托孤”般把山寨托付给了他,眼神里满是信任:“你眼里有劲,又有学问,是个能护着大家的人,山寨只有交予你,我才能放心。”

自老寨主离世后,山寨两百余口的生计便压在余盛肩上。半年来,他如履薄冰,凡事亲力亲为,才勉强让众人得以果腹。

十天前,一名不明身份者夜半潜入山寨,留下一张字条,言明云阳绿营将于十日后围剿安庆寨,建议于险要之地设伏,并称官军中已有内应。余盛初时半信半疑,却不敢掉以轻心,当即派数名机敏探子潜入云阳县探查。

待探子传回“清军正集结兵力、调集粮草,似有重大行动”的消息,余盛才确信字条所言非虚,随即紧锣密鼓筹备伏击。只是,对于那位神秘的“内应”,余盛心中始终萦绕着几分好奇——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助山寨脱离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