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伙与投名状(2/2)
亲卫的厉喝如惊雷滚过,校场上瞬间落针可闻。余盛踩着检阅台的石阶缓缓而上,玄色短打外罩了件皮甲,腰间长刀的刀柄被摩挲得发亮。牛大力、李宁等部将持刀分立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余盛的视线径直落在中间的清军身上,沉厚的嗓音穿透寂静:“废话不多说,咱们都是刀头上讨生活的粗人。今天把你们集合在这里,只有一件事——以往是敌,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做我兄弟的机会。愿意真心入寨的,站到我面前来。”
话音落下,校场先是一阵死寂。随即,投诚的清军里有人率先迈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脚步声,四十来人几乎没有迟疑,尽数站到了检阅台前方。他们本就是主动投诚,此刻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一幕像颗石子投进俘虏群,激起一片波澜。有人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检阅台上的余盛;有人脚如灌铅,眼神在刀光与同伴间游移;还有人牙齿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几个脑子转得快的,见余盛神色冷硬,瞬间读懂了空气里的威胁,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所谓的“官军体面”,陆陆续续又走出十几人。
“再给你们三息。”余盛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还有要投诚的吗?”
“一——”
“二——”
最后两个字落下,又有几个胆小的再也撑不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三息已过,检阅台前方站了六十余人,校场中央还剩二十多个清军,或咬牙切齿,或面如死灰,或惶恐不安。
余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庆寨不养闲人,不愿做兄弟,那便是敌人。”
说完轻“嗯”一声,早有准备的十几个寨众立刻上前,将手中的腰刀长矛“哗啦”一声丢在投诚者面前。
“拿起武器。”余盛的目光扫过那六十余人,字字冰冷,“杀了这些敌人,才算真正入伙——这叫投名状,懂了么?”虽然昨日他接纳了王把总及手底下人的投诚,但要想真正入伙山寨,投名状必不可少。
“姓余的!你这残暴之徒!”剩余的清军终于醒悟,有人破口大骂,“官军只是小败,朝廷早晚派大军踏平你这贼窝!”也有人哭嚎着求饶,“我愿降!我愿意入寨!求大当家饶命!”
余盛充耳不闻,只冷冷看向犹豫不决的投诚者:“还不动手?难道不想做我的兄弟?”话语里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六十余人对视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恐惧取代。他们猛地扑向地上的武器,刀锋出鞘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作一团,没抢到武器的则扑上去用拳脚招呼。不过片刻,校场中央便没了活口,只余下满地狼藉。
余盛居高临下地扫过这一幕,缓缓开口:“很好,诸位弟兄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他转头看向牛大力与李宁,“带弟兄们下去洗漱,今晚大摆宴席,为新弟兄接风。”
“是,大当家!”
土台上的脚步声渐远,余盛的身影消失在寨墙后。留下那六十余名刚沾了血的清兵,望着地上的惨状,或呆立,或茫然,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的山风里,咀嚼着这场入伙仪式背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