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军营血战(1/2)
此刻,城西西角楼,清军营地。
一场有组织的攻防战刚刚进入白热化。
“放箭!” 栅栏后传来清军把总的吼声。下一秒,箭雨就像黑夜里的蝗虫,密密麻麻地射向安庆军。有的箭钉在盾牌上,箭杆嗡嗡作响;有的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来,擦着刀盾兵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血线。余盛的心猛地一紧,刚想下令加快速度,就听见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清军的两门虎蹲炮开火了。
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过来,最前面的两名刀盾兵来不及躲闪,盾牌被砸得粉碎,人也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落在地上没了动静。火铳手们慌忙举枪还击,铅弹打在栅栏上,木屑飞溅,却没伤到几个清军。清军的箭还在射,安庆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胸口中箭,嘴里吐着血沫;有的被射中手臂,火铳掉在地上,捂着伤口惨叫。
“大当家!又倒下两个火铳手!” 身旁的亲兵嘶吼着,声音被另一声炮响劈成两半。余盛猛地转头,正看见栅栏后腾起一团白烟,两名火铳手像被抽走骨头似的软倒在地,胸前被炸开数个黑红色的窟窿。
他攥紧了腰间的牛尾刀,指节泛白。这处军营太小了,不过半亩地的模样,外围的栅栏是新钉的,松木杆上还留着新鲜的毛刺,可就是这道简陋的屏障,却成了安庆军的催命符。刀盾兵举着榆木盾顶在最前,盾牌上插满了清军的箭,有的箭杆已经折断,箭镞却嵌进木头里,像一排狰狞的牙齿。长枪兵猫着腰跟在后面,枪尖越过盾顶往栅栏里刺,可清军躲在栅栏后,只露半个脑袋放箭,偶尔有长枪捅中目标,传来的惨叫很快就被炮声盖过。两翼的弓箭手射出的箭雨倒是密集,却大多被栅栏挡下,只有零星几箭能穿透缝隙,可清军人数不少,倒下一个立刻就有人补上。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余盛的声音里带着急火。开战不过一刻钟,手下已经折损了十多人,火铳手的铅弹快打光了,弓箭手的箭囊也见了底,再这么僵持,不等清军反扑,自己这边就得先垮。他目光扫过营地外的民房,忽然瞥见墙角堆着的平板车——那是附近百姓用来拉货的,车轮上还沾着麦秸秆。
“来人!去把那两辆平板车推过来!再去百姓家里搜麻袋,装土!快!” 余盛的吼声让亲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几个人立刻冲出去,踹开旁边民房的门。百姓早就跑光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的麻袋。亲兵们七手八脚地往麻袋里装土,土块溅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很快,两辆装满土袋的平板车被推到阵前,土袋堆得有半人高,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粗糙的黄。
“这是……” 有士兵小声嘀咕。余盛拍了拍土袋,掌心沾了层黄土:“当年清军入关,就是靠着这法子抵挡明军的神机营。这土袋能扛火铳,能挡炮子,推着它往前冲,能大大减少伤亡!”
喊杀声再次响起。平板车被士兵们推着往前挪,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清军的箭射在土袋上,只留下一个小坑;火铳的铅弹打过来,也被土袋挡住,铅弹嵌在土里,连个火星都溅不出来。最前面的平板车刚靠近栅栏,清军就慌了,一名清军士兵拿刀想把车轮毁掉,可他的手臂刚伸出来,就被车后的长枪捅中腹部,惨叫着倒在栅栏后,鲜血顺着栅栏的缝隙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另一辆平板车趁机撞向栅栏,松木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终于“咔嚓”一声断了,露出一个两尺宽的缺口。
“冲进去!” 周虎第一个从缺口钻进去,长刀劈向最近的清军。那清军刚举起弓箭,喉咙就被刀划开,鲜血喷了周虎一脸。安庆军士兵跟着涌进来,营地内立刻乱作一团。清军确实战斗力不济,有的士兵握着刀的手都在抖,见安庆军冲进来,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同伴推了回来。他们的指挥是个把总,此刻正拿着腰刀在人群里嘶吼。
周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把总,正想冲过去,却见清军阵中传来几声闷响。是火铳手扔出的手雷罐——那是用陶罐装着火药和铁屑,点燃引线后扔出去的。手雷罐在清军阵列中炸开,铁屑飞溅,清军惨叫着倒下一片。原本就混乱的清军阵列彻底溃散,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跑,有的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外逃。
“杀!别让他们跑了!” 周虎挥刀砍倒一个想翻栅栏逃跑的清军,正想下令扩大战果,却听见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清军骑着马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六品武官服饰的人,腰间挂着鎏金腰牌,脸上带着怒容,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
“李千总来了!” 有士兵喊了一声。本要下令投降不杀的余盛闻言心里一沉——王震还是没有拦住他吗?那把总见李雨农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指挥权交了出去。
李雨农勒住马,目光扫过营地内的惨状——地上到处是尸体,有的清军还在挣扎,安庆军的士兵正用长枪往他们身上捅。他脸色铁青,拔出腰间的长刀:“都给我站住!朝廷的兵,岂能任贼寇屠戮!” 他的声音洪亮,那些原本溃散的清军听到声音,竟真的停下了脚步,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刀,重新站成队列。
余盛拄着刀站在警卫排组成的军阵后,看向李雨农,语气里带着一丝劝降的意味:“李千总,你的人已经败了,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不如投降,我保你和手下弟兄的性命。
“投降?” 李雨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嗤了一声。他用刀指着余盛,声音里满是轻蔑:“我乃朝廷六品命官,将门之后,岂能向你这种草寇投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说着,他催马往前冲了两步,长刀直指余盛:“今日我定要拿你,解送京城,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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