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京师晨市:烟火里的天下事(1/2)
咸丰二年九月二十二日,天刚蒙蒙亮,北京城里的露水还没干透,前门大街就已经闹开了。
街口的王记早点摊支起了油布棚,铁锅架在炭火上,滋滋地冒着热气。掌柜的王二顺光着膀子,手里的长筷子翻飞,把一根根油条翻得金黄酥脆。“刚出锅的油条嘞!热乎的豆汁儿——”他的吆喝声穿透晨雾,引来了不少主顾。
卖豆腐脑的张老汉挨着他摆摊,案上的瓷碗摆得整整齐齐,白花花的豆腐脑盛在碗里,浇上卤汁,撒把香菜,香气直钻鼻子。几个穿着短褂的脚夫围在摊前,端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吃得香。“顺哥,你这油条今儿个炸得地道!”一个脚夫抹了把嘴,“昨儿个听我那跑镖的兄弟说,四川那边不太平?”
王二顺手上没停,一边炸油条一边回话:“可不是嘛!昨儿个傍晚,城西的绸缎庄李老板来买油条,说他四川的货栈断了路子,那边的白瓷、香皂都运不过来了。”
“白瓷?就是那比咱们这儿的粗瓷亮堂十倍的玩意儿?”另一个挑着菜筐的小贩凑过来,筐里的菠菜还带着泥土。他上个月托人买了个四川白瓷碗,宝贝得不行,逢人就显摆。
“还有那叫‘香烟’的东西,听说一吸就冒烟,比旱烟带劲多了。”张老汉插话,他侄子在洋行当差,见过些新鲜玩意儿,“还有火柴,一划就着,比火镰方便,都是四川那边传过来的。”
正说着,一个梳着油亮大辫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是做茶叶生意的赵掌柜。他刚从南城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你们说的那些都不算啥了,我昨儿个听我那在衙门当差的表弟说,四川的反贼已经占了成都了!”
“啥?”几个正在吃早点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成都可是省府啊!”王二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锅里。
赵掌柜压低声音:“还能有假?那伙反贼叫啥‘安庆军’,领头的叫余盛,听说去年还只是夔州府的小毛贼,没想到这么快就拿下全川了。四川总督徐大人,听说都自杀殉国了。”
“我的天爷!”张老汉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四川可是天府之国,朝廷的赋税重地,就这么丢了?”
“谁说不是呢!”赵掌柜叹了口气,“我那表弟说,现在朝堂上都乱了套,皇上估计得气坏了。咱们这茶叶生意也受影响,四川的好茶运不过来,往后只能卖福建的了。”
不远处,一个剃头匠正给一个老汉修辫子,剃刀刮得滋滋响。老汉眯着眼,听着这边的议论,忍不住插话:“唉,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啊!前几年洋鬼子打进来,赔了那么多银子,现在又有反贼闹事,这大清的江山,怕是要不稳喽。”
剃头匠手上一顿,连忙摆手:“老爷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被官差听见,抓去打板子。”
老汉撇撇嘴:“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怕啥?你没见这物价涨得有多快?去年一斤米才二十文,今年都涨到三十文了,再这么下去,日子可怎么过?”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绸缎庄的伙计推着小车送货,车上的绸缎花花绿绿,引得不少妇人驻足;卖碗碟的摊贩摆开摊子,瓷碗瓷碟琳琅满目,有本地的粗瓷,也有少量没卖完的四川白瓷,标价比往常贵了不少;几个洋人穿着燕尾服,背着相机,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赵掌柜买了两根油条,揣在怀里,准备去茶馆听消息。他知道,茶馆里人多嘴杂,各路消息都有,想知道朝堂的动向,去那儿准没错。
上午巳时,广德楼茶馆里已经座无虚席。八仙桌旁坐满了人,有商人、秀才、退休的官员,还有些游手好闲的八旗子弟。伙计们端着茶壶,穿梭在桌椅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赵掌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刚抿了一口,就听见邻桌几个商人正在议论四川的战事。
“我听说,徐泽醇总督之前就给朝廷送了求援信,可朝廷这边兵马粮草都没准备好,成都就丢了。”一个穿绸缎马褂的胖商人说道,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四川的黄连、川贝是他的主要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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