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京师晨市：烟火里的天下事（2/2）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商人接话，“我听说皇上上个月刚选派好总督陕甘、云贵的钦差大臣，还没来得及动身，成都就被安庆军拿下了。现在皇上雷霆大怒，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安庆军到底是啥来头？这么厉害？”有人问道。

胖商人压低声音：“听说领头的余盛以前是个秀才，后来不知为啥落草为寇，他手下的人都很能打，而且据说他们有新式的武器，比绿营兵的鸟枪厉害多了。”

“还有啊，”瘦高个商人补充道，“我听人说，四川的绿营兵早就腐败透顶了，士兵们平时都不训练，整天喝酒赌钱，遇到安庆军，一触即溃，几十万大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赵掌柜听着，心里暗暗着急。他在四川有几个货栈，要是战事一直这么下去，他的生意可就全完了。

茶馆的另一角，几个秀才模样的人正在谈论朝堂政事。“你们说，皇上会派谁去剿灭这安庆军？”一个戴眼镜的秀才问道。

“不好说啊！”另一个秀才摇了摇头，“现在朝廷的兵力都在广西围剿太平军，江南、湖广的兵马也抽不开身，京师的八旗兵只有几万，要是都派去四川，西洋人趁机闹事，谁来保卫京师？”

“依我看，朝廷可能会效仿前明旧事，办理团练。”一个年长的秀才说道，“让地方绅士自行筹集兵饷，招募乡勇，保卫地方，这样既能弥补正规军的不足，又不用朝廷花钱。”

“团练？”戴眼镜的秀才皱起了眉头，“要是地方绅士拥兵自重，形成藩镇之势，怎么办？汉末的州牧、唐末的藩镇，都是前车之鉴啊！”

几个人争论起来，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此时，城南的“醉春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楼的雅间里，几个官员正围坐在桌前喝酒。为首的是户部郎中李大人，旁边坐着的是兵部主事王大人和都察院御史张大人。桌上的菜肴丰盛，有烤乳猪、红烧鱼、酱肘子，还有一壶上好的杏花村汾酒。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李大人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上个月接到四川总督徐泽醇的求援信，皇上当即就下了旨，选派好总督陕甘、云贵的钦差大臣，可兵马粮草还没准备好，成都就被贼军拿下了。现在皇上雷霆大怒，咱们上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龙鳞。”

王大人放下酒杯，脸色凝重：“可不是嘛！昨天早朝，皇上把奏折扔在地上，骂徐泽醇无能，声音大得整个养心殿都能听见。咱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安庆军也太厉害了！”张大人摇了摇头，“一年前还只是夔州府的一伙小贼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了整个四川。朝廷在川的数万绿营兵，就这么烟消云散了，真是丢人啊！”

李大人压低声音：“我听说，这余盛不仅会打仗，还会搞些新奇玩意儿。四川那边的白瓷、香烟、火柴、精盐、香皂，都是他搞出来的，深得民心。要是他和广西的粤贼勾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大人点点头：“是啊！现在广西的太平军势头正盛，虽然萧朝贵战死长沙，但洪秀全、杨秀清等贼首还在，数十万太平军依旧在和官军鏖战。江南的厘金局刚设立，反对声不断，赋税征收困难。西洋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趁火打劫。现在又丢了四川，简直是雪上加霜。”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愁。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的雅间里，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听着他们的议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飞快地记录着。

这个年轻人名叫陈默，是安庆军安插在京城的密探。他的任务就是收集朝廷的情报，及时汇报给余盛。刚才官员们的谈话，他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