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入滇(1/2)

张慧站在城门外,直到最后一队辎重兵也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转身。身后,徐鸿福、胡长庆等文官肃立。

“徐先生。”张慧声音平静,“大都督出征期间,政事院照常议事。若有要务,可送至静宜园。另外,从今日起,每日未时(下午1点),请各司主事来报一次军政要情。”

“是,夫人。”徐鸿福躬身。

张慧又看向胡长庆:“胡参政,传令各州县:大军出征期间,凡有散布谣言、哄抬粮价、聚众生事者,一律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张慧独自站在空旷的城门洞内,春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忽然想起现代看过的一句话:战争让女人走开?不,战争从未让任何人走开。

她摸了摸腰间短铳,转身回城。府里还有太多事要处理:军医所要筹备第二批医疗队,随时准备南下;内学堂的课程要调整,增加战地救护内容;与汤姆森的商务谈判不能停,那些机器设备是未来的根基……

还有彦宸。三岁的儿子昨夜缠着她问:“爹爹去打坏人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当时回答:“等桃花谢了,桂花开了,爹爹就回来了。”

而现在,她抬起头,看向街道两侧初绽的桃红,轻声自语:“余盛,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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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云南武定府,金沙江北岸。

连续六天急行军,大军已抵达云南边境。

杜凤杨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脸色疲惫却目光锐利。她指着前方奔涌的江水:“大都督,从此处渡江,便是武定府地界。江对岸有清军汛卡两处,各驻兵一百,有烽火台。若被发现,烽火一燃,百里可见。”

余盛举起单筒望远镜,镜头里,对岸山脊上确实有两座土木碉楼,隐约可见清军蓝旗。

“左先生,如何渡江?”他问。

左宗棠早已勘察地形:“此处江宽八十丈,水流湍急,渡船皆被清军收至南岸。若强渡,需先拔除碉堡。”他指向下游三里,“那里有处河湾,水流较缓,可扎木筏。但需夜间行动,否则对岸一览无余。”

“等不及了。”余盛放下望远镜,“牛大力。”

“末将在!”

“你率一团兵力,在此处佯攻,多树旗帜,擂鼓造势,吸引对岸注意。”余盛命令,“周虎。”

“末将听令!”

“带你的一团工兵,一个时辰内,在上游五里处架设浮桥。”余盛目光冷峻,“我给你十门虎蹲炮掩护。浮桥成,你部率先渡江,拔掉那两个碉堡。”

“得令!”

军令传下,各部迅速行动。

牛大力的一团在江岸展开,士兵们砍伐树木,打造木筏,故意闹出巨大动静。对岸清军果然被吸引,碉楼上人影晃动,号角声隐约传来。

与此同时,上游五里处,周虎的工兵营正在与江水搏斗。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筏子充气,用绳索连接,铺上木板。江水冰冷刺骨,几个士兵不慎落水,瞬间被冲走,连呼救都来不及。

杜凤杨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她在云南见过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的战争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

余盛站在岸边,面无表情。他想起现代军事教材里的话:战争是数学,是概率,是必要的牺牲。

一个时辰后,浮桥架成。

周虎第一个冲上桥面,手持盾牌,腰挎短铳。身后一千工兵抬着虎蹲炮紧随——他们不仅是工匠,更是精锐战兵。

对岸清军终于发现异常,烽火台上浓烟升起。但已经晚了。

“开炮!”周虎下令。

十门虎蹲炮炮同时怒吼,五六斤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在碉楼周围的工事上。木屑、土石飞溅,清军惊惶四散。

周虎部已冲过浮桥,与迎上来的清军接战。燧发枪齐射的白烟弥漫,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杜凤杨看见一个清军把总挥舞腰刀冲来,被周虎一铳轰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起,血雾喷溅。

不过半柱香时间,两座汛卡易主。烽火被扑灭,六十八具清军尸体横陈,余者投降。

大军开始渡江。浮桥在万千脚步下震颤,江水咆哮着从桥下穿过。杜凤杨骑马过桥时,看见江水中浮着几具尸体,有清军的,也有安庆军的,都被冲得面目全非。

踏上南岸土地时,余盛对周虎道:“清军俘虏,甄别后编入辅兵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那这些尸体……”周虎问。

“挖坑埋了,立个木牌。”余盛顿了顿,“写上:武定之战阵亡者之墓。不分敌我。”

周虎怔了怔,抱拳:“是!”

杜凤杨心中震动。她父亲打仗,向来是胜者耀武,败者曝尸。而这位余大都督……

余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人都死了,还分什么敌我。让他们入土为安,活人看了,也少些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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