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护士与伤兵(2/2)

旁边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伤兵也跟着起哄:“就是!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你尽管练手,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说着,几个伤兵还故意挺胸抬头,摆出一副“关公再世”的模样,惹得小护士们“噗嗤”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松快了不少。

余盛站在门口看得忍俊不禁,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众人闻声转头,见是他,顿时都僵住了。伤兵们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小护士们更是慌得手足无措,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打翻。

“都别动,躺着养伤要紧。”余盛快步上前按住最前头的伤兵,目光扫过众人,“伤口没长好,别瞎折腾。”

“谢大人!”伤兵们齐声应道,虽没起身,却都挺直了腰背,眼神里满是敬畏。

余盛又转向那些小护士,语气温和:“第一次上手都这样,别紧张,多练几次就熟练了。你们现在学的本事,将来都是能在战场上救人性命的。”

小护士们这才稳住心神,齐齐躬身:“谢大人指点。”

“你们也别光顾着安慰,真要是疼了就说,别硬撑着耽误了换药。”余盛转头又对伤兵们笑道,话锋却渐渐严肃,“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不准欺负这些小姑娘。她们现在是练习,将来你们上了战场,刀伤箭伤都得靠她们治。往后在战场上,医疗队就是咱们的保障,谁要是敢让医护人员受委屈,或是见死不救,军法处置!”

伤兵们闻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们以后肯定好好护着姑娘们,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让她们受半点伤害!”

“好。”余盛满意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归队”,便转身离开了外伤诊室。

出了军医所,隔壁便是医学堂。这处院落比军医所稍小,门口挂着“安庆医学堂”的木牌,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挂着铜铃,风吹过叮当作响。余盛刚走进院门,就听见正屋传来朗朗的讲解声:“这味是三七,性温,味甘微苦,能止血散瘀;那是止血草,性寒,外用可治刀伤出血……”

他走到窗边往里看,只见屋中央,两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郎中站在桌前,其中一人手持细棍,指着桌上的木制人体经络模型讲解,另一人则拿起桌上的药材,逐一递给围坐的少年们辨认。

桌旁坐着十几个童子营的少年,年纪都在十六七岁,睁着好奇的眼睛,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桌上除了三七、止血草,还摆着当归、川芎等药材,都是处理外伤的常用药,旁边的木盒里还放着几枚银针,显然是在教针灸基础。

张慧似是察觉到窗外的目光,抬头望去,见是余盛,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她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惊喜,指尖轻轻拂过他肩上的落雪。

“处理完公务,想着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余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日寒意,“看来医学堂办得很顺利。”

“多亏了李郎中和田郎中,他们是附近有名的大夫,听闻咱们办医学堂教孩子治病,二话不说就来了。”张慧笑着往屋里指了指,“这些孩子都机灵,昨天教的几种药材,今天就能认全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合格的军医。”

两人站在院中的腊梅树下闲聊,张慧细细说着军医所的近况:护士们实操渐入佳境,伤兵恢复得都不错;医学堂除了教药材和经络,年后还要加外科缝合的课程,她还托人从重庆府买了几本从西洋传过来的外科医书,正琢磨着怎么改编成适合孩子学习的内容。

余盛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明天是除夕,我打算在大堂举办仪式,认童子营的那些孤儿做义子。今日过来,是想和你一起先见见他们,让孩子们心里有个底。”

张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我正想今日找你说这事呢。那些孩子身世可怜,能有个家,有个依靠,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