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护士与伤兵(1/2)
述职大会的声浪渐歇,余盛踏着午后暖阳返回后院三堂。这处院落素来是他处理机密要务之地,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正屋窗前的腊梅开得正好,嫩黄花瓣缀着残雪,添了几分清冽年味。亲卫见他回来,忙奉上刚沏好的热茶,青瓷茶盏里雾气袅袅,混着屋内淡淡的墨香,驱散了些许疲惫。
“去请安庆商会的张昶来,就说我问他年终的账目。”余盛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吩咐道。安庆商会是他一手建起的经济支柱,说是“钱袋子”毫不为过,他以会长之尊统管全局,腊月初六才开过分红会,如今除夕将近,虽无暇亲赴商会年终大会,却必须亲自过问这关键的营收——毕竟来年扩军、惠农、兴工,商税改革,哪一样都离不开银子。
亲卫领命疾步而去,不过一柱香功夫,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昶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暗纹玉带,脸上带着风尘却难掩精明,手里捧着厚重的账本,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属下张昶,见过会长。”
“坐吧,不用拘礼。”余盛抬抬手,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腊月初六才看了上月的账,这才二十几天,倒是想听听你这年终的准信。”
张昶笑着应下,将账本在案上摊开,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账目上,语气难掩兴奋:“会长放心,属下今日便是来报喜的。自商会正式运营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两月,截至腊月二十八,总营收已达十五万两白银!”
“哦?”余盛端茶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知商会依托云阳的工坊与商路能盈利,却未料短短两月便有如此进账——这可是县衙整年税银的数十倍。
“扣除各项开支,净利润足有十万两。”张昶声音愈发洪亮,指尖划过“开支”一栏细细解释,“前期投入确实不小:夔州到云阳的商路打通,给沿途关卡、绿林的打点花了一万三千两;重庆府、万县的两家分店盘下铺面、备货,耗银两万五千两;还有各地牙行、驿站的人脉经营,也用了八千多两。这些多是一次性投入,等年后商路畅通、分店步入正轨,成本能降三成,利润至少翻番。”
余盛低头翻看账本,收支明细记得清晰,每一笔银钱的去处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他指尖在“净利润十万两”处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按章程,我占三成红利,那便是三万两。让账房尽快划拨到公账,正好填补年后修水渠、扩工坊的缺口。”
“属下这就去安排!”张昶起身应道,见余盛面露赞许,又补充道,“会长,如今咱们的火柴、香烟在夔州府已是供不应求,制盐坊的精盐比官盐细腻,虽价高些,却颇受富商青睐。等开春商路彻底铺开,把钢铁坊的农具、煤炉坊的暖炉推出去,利润还能再涨一截。”
“做得好。”余盛颔首,眼中透着期许,“商税改革年后要启动,到时候需要商会牵头,把云阳的商户整合起来,既方便征税,也能抱团抗风险。这事你多上心,有需要直接找徐鸿福调拨人手。”
张昶躬身领命,又汇报了几句商会年后的拓展计划,见余盛无其他吩咐,便捧着账本退了出去。屋内恢复安静,余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腊梅盘算——有这十万两净利润打底,加上手头现有的七万多两,开春扩军到二千人、再建两座工坊都绰绰有余。他正思忖着,忽然想起许久没见张慧,便对门外喊了声:“去看看夫人在哪。”
亲卫很快回报:“回大人,早上夫人带着侍女小红,坐马车去了军医所。”
余盛闻言,索性放下公务,起身道:“备马,去军医所。”
出了县衙,街上已是年关盛景。挑着年货的小贩沿街吆喝,穿新衣的孩童追着风车跑,家家户户门口都贴起了春联,红底黑字的“福”字倒贴在门板上,透着浓浓的团圆意。余盛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眼前安稳祥和的景象,心中暖意翻涌——这便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烟火气。
不多时便到了军医所。这处原是富商李济盛的宅邸,经张慧一手改造,如今成了规整的两进院落,门口挂着“安庆军医所”的木牌,两名身着灰布制服的卫兵正笔直站岗。见余盛过来,卫兵忙持枪行礼:“大人!”
“夫人在里面?”余盛翻身下马问道。
“回大人,夫人一早就来了,半个时辰前带着小红姑娘去隔壁医学堂了。”卫兵恭敬回话。
余盛点点头,却没立刻离开,反而抬脚迈进了军医所。既来了,便正好看看这里的运转情况。前院厢房的门都敞开着,隐约传来说话声,他走到标着“外伤诊室”的屋前,脚步放缓了些。
屋内靠墙摆着八张木床,躺着十几个伤兵,都是李宁剿匪时负伤的弟兄。床边围着七八个穿粗布白衣、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军医所首批培训结业的护士。此刻她们正拿着棉布蘸着药水给伤兵换药,小手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紧张。
“对、对不起,是不是弄疼您了?”一个圆脸小护士不小心碰到伤兵的伤口,吓得声音都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那伤兵本因疼痛皱着眉,见小护士这副模样,立刻挺直腰板,故作轻松地摆手:“不疼不疼!姑娘你别慌,我这皮糙肉厚的,这点疼算啥?就当是蚊子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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