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夔州炮鸣·血肉磨坊(1/2)

咸丰二年五月二十一,天刚蒙蒙亮,夔州城外的晨雾还没散透,就被一声闷雷似的炮响撕开。胡中和站在清军中军帐外的土坡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镜片泛着冷光,看向安庆军阵地上那三十门虎蹲炮和二十门大将军炮——那是上个月云阳大战里,余盛从清军手里缴获的家伙,如今正对着自己的大阵,活像吞人的野兽。

“发信号,炮营先轰!”胡中和把望远镜递给身后的亲兵,声音里带着咬牙的狠劲。他身后,二十门清军火炮早已褪去炮衣,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填装火药、塞入药子炮,引信点燃时的“滋滋”声在晨风中格外刺耳。

“轰!轰!轰!”

清军的火炮率先发难,铁弹带着尖啸掠过百余步的距离,砸在安庆军的壕沟外,溅起半人高的泥土。有几发弹丸侥幸砸中安庆军的炮位掩体,木石碎屑飞迸,一名炮手被击飞的木屑擦中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军服,他却只是咬着牙,由同伴简单裹了布条,又蹲回炮后继续装填。

余盛骑在枣红马上,头盔上的红缨被风吹得飘动。他看着清军炮群的火光,嘴角勾了勾——这些绿营炮手的准头,比云阳大战时好不了多少。“传我命令,炮营自由射击,专打清军炮位!”

安庆军的火炮立刻回应。二十门大将军炮喷出一朵朵火焰,几发铁弹精准地落在清军炮群里,其中一发直接掀翻了一门清军火炮的炮架,炮手被压在下面,惨叫声隔着阵前的空地都能听见。

胡中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原想靠火炮压制住安庆军的火器,可这才半个时辰,自己的炮营就被打掉了三门炮,炮手死伤过半。“传令!步兵出击!”

清军的步兵大阵开始移动。前排是刀盾兵,盾牌斜着架起,像一片移动的铁墙;中间是长枪兵,枪杆密密麻麻指向前方;后排是弓箭手,手里的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上,此刻正跟着大队往前挪,两翼则是火枪兵,端着火枪跟随军阵缓缓向前移动。士兵们的脚步有些犹豫,没人敢抬头看安庆军阵地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火枪口,只有军官们挥舞着腰刀,嘴里喊着“冲!退后者斩!”,才勉强把队伍往前推。

“火枪兵,准备排枪!”安庆军阵前,林明拔出腰刀,声音洪亮。两千火枪兵分成三排,第一排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燧发枪的枪口对准了逼近的清军。清军离着八十步时,林明的刀往下一劈:“放!”

“嘭!”

密集的枪声像炸了锅,清军前排的刀盾兵瞬间倒下一片。盾牌虽然能挡住弓箭,却挡不住燧发枪的铅弹——铅弹穿破木盾,嵌进士兵的身体里,有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有人举着盾牌踉跄后退,鲜血从盾牌的破洞里渗出来,顺着木缝往下滴。

胡中和在后面看得心疼又愤怒。“弓箭手!放箭!”他下令道,身后的两千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箭矢像乌云一样飞向安庆军阵。

安庆军的火枪兵有棉甲防护,可箭矢依旧能穿透甲缝。一名火枪兵被箭射中肩膀,他闷哼一声,却没倒下,只是咬着牙往后退,后排的士兵立刻补了上来。余盛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排枪虽然杀伤力大,但换弹慢,清军的弓箭能持续压制。

“传命令,第一排换弹,第二排射击,第三排准备!”余盛对着亲兵喊,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周虎,“待会儿清军靠近五十步,让刀盾兵顶上去,掩护火枪兵换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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