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夔州炮鸣·血肉磨坊（2/2）

周虎瓮声瓮气地应了声，手里的牛尾刀拍了拍马鞍。他麾下的刀盾兵早已握紧了盾牌，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清军——清军已经冲到了六十步，前排的刀盾兵开始加快脚步，嘴里喊着“杀！”，试图靠气势冲垮安庆军的防线。

第二排火枪兵的射击再次响起，清军又倒下一片，可这次清军没有退，反而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四十步，三十步，清军的火绳枪兵开始射击，虽然准头差，但总有铅弹能打中安庆军的士兵。一名安庆军火枪兵被打中胸口，棉甲被打穿，他倒在地上，手还紧紧攥着火枪，嘴里吐着血沫。

“刀盾兵，上！”周虎大喊一声，拍马冲了出去。身后的刀盾兵跟着他，举着盾牌挡在火枪兵前面，清军的箭矢和铅弹打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就在这时，胡中和突然眼睛一亮——安庆军的火枪兵被刀盾兵挡住，射击节奏慢了下来。“骑兵！出击！绕到侧面，冲散他们的火枪阵！”他指着安庆军的右翼，那里是火枪兵的侧后方，是防守薄弱点。

一千名清军骑兵立刻动了起来，马蹄声像闷雷一样，绕着安庆军的大阵侧面疾驰。骑兵手里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靠近时还不忘用弓箭抛射，箭矢落在安庆军的火枪兵中间，又倒下了十几人。

余盛早就注意到了清军的骑兵，他冷笑一声：“早等着你们呢。传命令，马云带一千步兵，去右翼组成防线，火枪兵变阵，侧射骑兵！”

马云得令，立刻带着步兵往右翼跑。他们手里的长枪斜着指向前方，形成一道枪墙。清军骑兵冲到近前，试图用马刀劈砍，却被长枪捅中马腹——战马吃痛跃起，把骑兵甩在地上，不等骑兵爬起来，安庆军的步兵就冲上去，用刀砍、用枪捅。

火枪兵也调整了方向，对着骑兵侧射。铅弹打在骑兵的身上，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清军骑兵的冲锋被挡住，只能在原地打转，弓箭也失去了准头。

胡中和看着骑兵受阻，心里凉了半截。他知道，这次进攻又要败了。果然，没过多久，安庆军的火枪兵重新组织起排枪，对着清军的步兵大阵密集射击，清军士兵开始往后退，先是几个人，然后是一小队，最后整个大阵都乱了。

“撤退！快撤退！”胡中和无奈地下令，亲兵们立刻挥舞着旗帜，示意前线士兵撤退。安庆军没有追击，只是看着清军狼狈地退回中军大阵——地上留下了上千具尸体，有的睁着眼睛，有的握着武器，鲜血把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余盛勒住马，看着清军的中军，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告诉伙房，中午给兄弟们加肉，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打。

亲兵领命而去，余盛又看向远处的夔州城——城墙上，李开山的身影一闪而过，显然也看到了这场大败。他知道，胡中和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几天，夔州城外的血肉磨坊，还得继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