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战一(2/2)
“躲!”余盛大喊一声,翻身就往身后的巨石滚去。身边的亲兵反应极快,立刻举起藤牌,挡在余盛身侧——那藤牌是用老藤编的,外面裹了层铁皮,能挡住寻常箭矢。可有些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徐鸿福旁边的一名年轻护卫,大概是第一次参加伏击,太紧张了,没来得及反应,一支箭矢“噗嗤”一声射中了他的脖颈。那护卫瞪大双眼,眼睛里满是惊恐,双手捂着咽喉,身体一软就栽倒在地。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溅出来,洒在旁边的草丛里,染红了一片枯黄的草叶。他的嘴里不停冒出血泡,发出“呵呵”的窒息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缓坡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又有三个山匪中了箭,有人被射中胳膊,有人被射中大腿,倒在地上疼得哀嚎,声音在山间回荡,格外刺耳。埋伏的弟兄们被这场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官军会突然放箭探查,一时间都慌了神,顿时都以为己方已经暴露。
余盛顾不得追究变故缘由,他也知道战阵之上瞬息万变,为将者要学会随机应变,既然计划有变,官军还未完全进入埋伏圈,自己这边便已暴露,那就只能提前发动攻击了。
“老徐!砍绳索,放滚木礌石!”余盛猛地站起身,朝着坡顶的方向怒吼,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头顶的松针。
徐鸿福就趴在不远处的枯树后,刚才也差点中箭,脸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听到余盛的命令,徐鸿福立刻回过神,对着身边的弟兄们大喊:“快!拿刀砍绳子!”
几个山匪立刻举起大刀,朝着固定滚木的粗麻绳砍去。“咔嚓”几声脆响,三道麻绳应声而断。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传遍整个山谷——两人合抱的巨木裹着碎石,顺着陡坡轰然滚落,速度越来越快,沿途的杂草和灌木都被碾平,卷起漫天尘土,声势骇人,像一头失控的巨兽。
此刻山道上的清军也没想到真的会有敌人在此伏击,要知道此前探马来回探查了两次都没发现问题。
“怎么回事?此地有伏兵?探马是怎么探查的!该死!”看着滚落而下的滚木和山石,李雨农惊怒交加,要知道他令人放箭探查只是为了缓解心里的不安,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这里会有伏兵,此前他认为安庆寨的贼人更应该在飞鹰涧这样的险地设伏或者据险而守,没想到贼人这么狂妄,竟然在这个不起眼的陡坡伏击他的大军,更可恶的是派遣的探马探查几遍竟然都没有发现异常,真是该死!不过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他追究探马的失职,他需要抓紧时间组织防御和反击。
“不要乱!防御!防御!”李雨农高声疾呼,急忙命令就近的军官组织士兵进行防御,但此刻大量滚木礌石正以势不可挡之势从陡坡滚落而下,山道中的清军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惊叫着慌忙四散躲避,一时间山道中一片混乱。
一些躲避不及的清兵被滚落而下的巨石砸翻在地,瞬间化作肉泥,内脏混杂着血水流淌一地,如此血腥的场景令周围清兵更加惊恐,他们互相推搡着争相逃命,顿时引起一片踩踏,一些士兵没有死在乱石滚木下,却被身边的同胞生生踩成了肉泥。
“放箭!快放箭!”见到对方阵型大乱,余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战机,大吼着命令山寨仅有的几个弓箭手放箭,尽可能地给清军放血。
“咻咻!”随着弓弦震颤,几支箭矢带着死亡的凝视狠狠扎进山道中的清军队伍里,顿时惨叫声连成一片——如此密集的人群,弓箭手根本没有失手的可能。
看到麾下的士兵被居高临下的贼人接连射杀,李雨农气的两眼发红,目眦欲裂;他策马跑到马把总身前,拔出腰刀,怒吼道:“马建明,你是想等我们的士兵被贼人全部射杀再动手吗?赶紧给老子反击!”
马建明闻言,脸臊的通红——刚才的伏击太过突然,发生在转瞬间,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刻,被李雨农一顿臭骂,他顿感羞愧;同时,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着坡顶弓箭手所在的位置,怒目高呼:“弓箭手!给本官反击,射死他们!”
随着军令下达,早已迫不及待的二十名弓箭手纷纷拉弓疾射,一时间箭矢如蝗。余盛这边的弓箭手虽然占着地利,但人数太少,和清军对射极为吃亏,这些弓箭手都是宝贝疙瘩,余盛可不想把他们消化在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中。
“停!弓箭手后退!”看到己方的弓箭手转瞬间就倒下两人,余盛急忙下令他们后撤;想要真正击败这支官军,还得贴身肉搏,看谁更狠。
“可惜了!要是这些狗官军能再多走个几十步,这些滚木礌石就能发挥出最大杀伤,说不定还能把这支官军的主将干掉。”徐鸿福看着山道中的清军不禁扼腕叹息。由于计划提前,伏击用的滚木礌石虽然给清军造成了极大混乱,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
余盛也看到了山道里的情况,心里虽然可惜,却没功夫纠结:“老徐,事已至此,惋惜没用,准备拼命吧!”余盛转头看向身边的牛大力,眼神变得锐利,“牛大力,给李宁发信号,让他带领麾下立刻去山口布阵,务必挡住回援的官军前锋——要是让前锋冲回来,咱们就腹背受敌了!”
牛大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又拿出一小捆浸了油的干草,点燃后用力挥舞了几下。干草冒出的黑烟在山间格外显眼,就算隔着山道树林,李宁也能看见——这是他们约定的“堵路”信号。“信号发出去了,老李肯定能看见!”牛大力把火折子揣回怀里,双手重新握住朴刀,眼里已经冒出了凶光。
“老徐,你带领余下的老弱,在外围举旗呐喊助威,多弄点动静,让官军以为咱们人多,扰乱他们的军心。”余盛又看向徐鸿福,语气沉稳依旧,“记住,别靠太近,保护好自己,你们的任务是造势,不是拼杀。”
徐鸿福点头应道:“放心,大当家,我知道分寸。”
安排完这些,余盛拔出刀鞘中的雁翎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了眼身边剩下的弟兄——都是能打的精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悍不畏死的神情,没人退缩。“其余人,跟我冲下去,破敌!”余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团火,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