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惊鸿(1/2)
昭晏七年的初冬,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寒风过后,永熙城便彻底褪去了秋日最后的暖意,连醉仙楼内熏燃的暖香,似乎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棱子,吸进肺里,带着刺人的冷。
这几日,楼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西厢尽头云烟姑娘的房间里,时常传出压抑的争吵和摔打东西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男子粗暴的怒骂。
下人们经过时都低着头,加快脚步,讳莫如深。
月奴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想起云烟姐姐日渐空洞的眼神和那句“不要像姐姐一样,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心便一点点沉下去。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得像一块脏旧的抹布。
月奴刚被巧娘打发去前楼取新领的胭脂水粉。
她抱着小巧的锦盒,低头快步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回廊,只想尽快回到西厢房。
突然,前楼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男人的惊呼、女人的尖叫、杯盘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沸水般炸开!
紧接着,一个极其凄厉、几乎不似人声的女声划破了喧嚣,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以我血咒此楼!咒你们这些醉生梦死的禽兽!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是云烟姐姐的声音!月奴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如同断翅的鸟儿,从醉仙楼最高的那座观景阁楼上,决绝地、笔直地坠落下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月奴清晰地看到,云烟穿着一身极其鲜艳、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正红色罗裙,那是她当年最红时都未曾穿过的浓烈颜色。
她的长发在风中散乱飞舞,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般的笑容,又像是凝固在最深的痛苦里。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她前方不过十几步远的青石板地面上炸开。
那团红色,重重地砸落,不再动弹。
周围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和混乱。
月奴像被钉在了原地,怀里的锦盒“啪”地掉在地上,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刺目的红与白,与她眼前看到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她眼睁睁地看着,殷红的血液,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从云烟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猩红的小蛇,迅速爬满了冰冷的青石板,勾勒出狰狞的图案。
那鲜艳的红裙,被更深的、黏稠的血色浸染,变得暗沉,如同地狱里绽放的曼珠沙华。
最让月奴魂魄俱散的是,云烟摔落的角度,她的脸,正好侧对着月奴的方向。
那双曾经温柔给她讲述外面世界、教她认“自由”二字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瞳孔已经散大,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却又仿佛穿透了虚空,直直地“看”着僵立在不远处的月奴!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凝固的怨愤和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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