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兰契与修罗场(1/2)

云烟那抹刺目的红与空洞的眼神,如同梦魇,牢牢攫住了江浸月。

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任何一点突兀的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石板上蔓延的鲜血。

她变得异常沉默,如同惊弓之鸟,将自己蜷缩在西厢的角落里,连伺候巧娘时也时常走神,巧娘虽嘴上埋怨了几句,但没有责罚她。

就在她魂不守舍、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和悲恸压垮时,鸢儿像一阵及时的风,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月奴正抱着膝盖,坐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望着地上忙碌的蚂蚁发呆,眼神空洞。

鸢儿悄悄来到她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月奴,猜猜我是谁?”

鸢儿的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却难掩其中的担忧。

月奴身体一僵,没有动。

鸢儿松开手,转到她面前,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挨着月奴坐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我都听说了……云烟姐姐的事……你别怕,都过去了……”

这句“别怕”,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月奴紧绷的心防。

她猛地扑进鸢儿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无声地耸动着,泪水迅速浸湿了鸢儿的衣襟。

鸢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月奴,还有我呢,姐姐在这儿陪着你。”

待月奴情绪稍稍平复,鸢儿拉着她的手,来到她们常去的那个堆放废弃桌椅的角落。

这里僻静,野蔷薇早已凋谢,只剩下枯藤缠绕。

鸢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磨得光滑的桃木小葫芦,不由分说地塞到月奴手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月奴,这世道对我们女子太薄,尤其是在这吃人的地方。”

“云烟姐姐走了,我……我心里也怕得很。我们结拜为异姓姐妹吧!从此以后,福祸相依,生死与共,互相扶持,绝不背叛!”

月奴握着那枚还带着鸢儿体温的桃木小葫芦,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近乎虔诚的光芒,心中那片被冰封的荒原,仿佛照进了一缕炽热的阳光。

在这孤立无援的深渊里,还有什么比一个誓言共进退的姐妹更值得依靠呢?

她重重地点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带着一种找到依靠的坚定:“好!鸢儿姐姐,我们结拜!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两人就对着那堵隔绝了自由的高墙,跪在冰冷的地上,叩了三个头。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鸢儿——”

“我月奴——”

“今日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福祸同当,生死不离,互相扶持,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誓言在僻静的角落里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真挚与决绝。

月奴心中充满了悲壮与感动,仿佛找到了在这黑暗泥沼中继续挣扎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她紧紧握着鸢儿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然而,醉仙楼这个巨大的修罗场,从未停止过它残酷的运转。

姐妹结拜的温情,如同投入冰湖的火星,瞬间就被周围更深的黑暗与寒冷所吞噬。

结拜后没几天,楼里就传出消息,住在东厢一位叫梅香的姑娘染了“脏病”。

起初只是私处瘙痒溃烂,后来身上也开始长出恶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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