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铁腕肃贪(1/2)
与晏国永熙城渐起的暖意不同,宸国玄京城仿佛被一场倒春寒牢牢攫住。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皇城巍峨的飞檐之上,连绵数日的细雨刚停,湿冷的空气便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髓,连朱雀大街上往日喧嚣的市井之声,似乎都因此压抑了几分。
这种寒意,并非仅仅源于天气,更源自那重重宫阙之内,悄然弥漫开的肃杀之气。
东宫,凌烟阁。
顾玄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几株在寒风中瑟缩的海棠。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衬得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旁,一盏清茶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口。
文镜先生静立一旁,花白的须发在从窗隙透入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着太子日渐深沉的眼眸,心中既是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这位他一手辅佐、看着他从备受冷落的皇子一步步走上储君之位的年轻人,心性之坚韧、手段之果决,早已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殿下,”
文镜先生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各方证据均已齐备。安国公府贪墨军饷、纵容子弟强占民田、与地方官员勾结走私盐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靖安伯府虽稍逊,但其把持漕运,苛捐杂税中饱私囊,亦是不争之事实。其余几家,或涉科举舞弊,或涉人命官司,皆有把柄可抓。”
顾玄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残败的海棠花瓣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安国公是老二的外祖父,靖安伯是老大母妃的族兄。这些年,他们在朝中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父皇念及旧情,屡屡宽纵,倒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锐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国库空虚,边境不稳,这些蛀虫却依旧醉生梦死。既然父皇下不了这个决心,那便由孤来当这个恶人。整顿吏治,充盈国库,名正言顺。”
文镜先生颔首:“殿下所言极是。此次雷霆一击,既可解国库燃眉之急,亦可剪除二位皇子羽翼,一箭双雕。只是……动作需快、需狠,不能给他们喘息反扑之机。”
“孤知道。”
顾玄夜走到案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堆积如山的罪证,最终停留在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卷宗上,
“让墨羽准备好,‘夜枭’全体待命。明日早朝,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老臣明白。”
文镜先生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他知道,明日之后,这玄京城,乃至整个宸国,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次日,天色未明,百官已依序等候在太极殿外。
细雨后的宫道湿润冰冷,青铜灯盏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肃穆、或揣测、或不安的面孔。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国公赵崇一身紫色国公朝服,须发花白,面色红润,正与身旁几位交好的武将谈笑风生,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倨傲。
他乃二皇子外祖,手握部分京畿防务,自恃功高,向来不将许多人放在眼里。
靖安伯周显则略显阴沉,拢着衣袖,眼神闪烁,不时与文官队列中的几名官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
顾玄夜身着太子冕服,神情冷峻,在内侍的唱喏声中,率先步入大殿。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殿宇瞬间安静下来。
宸帝顾臻端坐龙椅之上,因常年纵情声色而显得面色虚浮,眼神带着几分倦怠。
例行政务奏报完毕,就在众臣以为今日又将如常散朝时,顾玄夜一步踏出,手持玉笏,声音清越,响彻整个大殿:“父皇,儿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身。
“讲。”
宸帝抬了抬眼皮。
“儿臣近日核查户部、兵部及各地呈报,发现国库连年亏空,边军粮饷时有拖欠,民生多艰。究其根源,除天灾兵祸之外,更多乃人祸!”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中几位勋贵,
“乃朝中蠹虫,贪墨成风,结党营私,侵吞国帑所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安国公赵崇第一个站出来,面色不豫,“老臣等追随先帝与陛下,浴血奋战,方有宸国今日。殿下此言,莫非是指责我等老臣皆为国之蠹虫吗?”
他语气咄咄逼人,试图以资历和军功压人。
顾玄夜丝毫不惧,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国公爷稍安勿躁。孤所指,自然是有真凭实据。”
他转身,面向宸帝,朗声道:“儿臣已查明,安国公赵崇,于三年前北境之战,利用职权,勾结军需官,以次充好,贪墨军饷高达白银五十万两!其子赵莽,在封地纵马踏毁民田百顷,打死阻拦农夫三人,地方官员慑于其威,不敢受理!其门下管事,更与盐枭勾结,走私官盐,牟取暴利!此乃部分账册、证人供词及往来书信,请父皇御览!”
内侍立刻将厚厚一叠证据呈送御前。安国公脸色瞬间惨白,指着顾玄夜,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不等他辩解,顾玄夜矛头直指靖安伯:“靖安伯周显,把持漕运数年,私自加征‘漂没银’、‘损耗银’,每年盘剥商民不下二十万两!其侄周旺,去年春闱,买通考官,舞弊得中进士,证据确凿!更有甚者,为争夺码头利益,纵容家奴打死竞争对手,事后以钱打点,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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