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铁证如山(1/2)

关雎宫内的悲恸与混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震荡着整个宫廷的根基。

柔妃娘娘中毒小产、性命垂危的消息,让所有听闻者脊背发凉。

陛下降旨彻查的谕令,比深秋的寒风更刺骨,瞬间冻结了各宫门扉后的窃窃私语。

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副院判张太医,连同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这些平日里难得踏入后宫的男子,此刻皆面色凝重地齐聚在关雎宫偏殿。

碎裂的药碗碎片被小心拾起,泼洒的药汁残迹被仔细刮取,煎药房内的每一件器具都被反复查验,所有经手药汁的宫人,从采薇到负责传递的小太监,都被单独拘在一处,等待问询。

空气里混合着药味、血腥气,以及一种无声的、令人胆寒的威压。

楚天齐一直守在寝殿内,紧握着江浸月冰凉的手,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她苍白如纸、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脸庞。

周太医等人轮番上前诊脉、施针,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诊脉后更加沉重的脸色,都如同重锤,敲在楚天齐的心上。

他的期盼,他的喜悦,他想象中那个承载着他与昭昭血脉的小生命,就在这肮脏的算计中化为乌有!

而那个他倾注了所有爱怜的女子,此刻正徘徊在生死边缘。

当皇后柳云舒被“请”到另一侧偏殿暂候时,她心中虽慌,却尚存一丝侥幸。

她反复推敲,采薇家人握在自己手中,她不敢反口;药碗已碎,死无对证;

自己毕竟是中宫皇后,母族势大,陛下即便震怒,也需顾及朝局平衡和前朝影响。只要咬定是有人栽赃,未必不能……

“陛下,”

刑部侍郎手持初步勘查结果,躬身禀报,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经查,药渣及碎裂药碗残留中,均检出剧毒‘断肠草’。煎药宫女采薇承认药是她亲手所煎,但坚称过程并无他人插手,对毒药来源一问三不知。”

皇后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委屈:“陛下!臣妾恳请陛下明察!此事定然有诈!定是那起子黑心烂肺的贱人,窥得臣妾前去探望之机,暗中换了药碗,意图一箭双雕,既害了柔妃妹妹与她腹中龙嗣,又要将这弥天大罪扣在臣妾头上!其心可诛!请陛下万万不可被奸人蒙蔽,定要还臣妾一个清白,也为柔妃妹妹和那未出世的皇儿讨回公道啊!”

她说着,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姿态做得十足。

楚天齐面色阴沉如水,并未立刻斥责,但紧抿的唇线和眼中翻涌的怒火显示他正在极力克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副院判张太医上前一步,他手中托着一方白绢,上面沾染着些许暗沉污渍。

“陛下,”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微臣方才查验时,留意到皇后娘娘凤袍裙摆处,亦沾染了些许药汁痕迹。出于谨慎,微臣进行了检验。”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微变的皇后,

“结果显示,这裙摆污渍之中,同样含有‘断肠草’之毒,且其毒性之浓烈,与地上药碗碎片上的残留,几乎别无二致。”

“什么?!”

皇后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定是药碗打翻时溅上的!张太医,你休要危言耸听!”

张太医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娘娘明鉴。若是寻常溅洒,痕迹应呈泼散状。但臣观此处污渍,形态凝实,更似沾染了未经稀释的毒药原液或高浓度粉末所致。”

他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果真如娘娘所言,是有人趁乱换药栽赃,那这唯有下毒之人方能拥有的、剧毒无比的药液,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娘娘您的凤袍之上?难道那栽赃之人,是先将毒药泼洒在娘娘身上,再去换的药碗吗?这于理不合。”

逻辑的链条在此刻完美闭合,将皇后所有的辩解都堵了回去。

裙摆上的毒渍,成了她无法洗脱的“铁证”!

“不……不是的!是你!定是你与那下毒之人串通好了来陷害本宫!”

皇后方寸大乱,指着张太医,声音尖利,凤仪尽失。

仿佛是为了将她彻底打入深渊,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宫女采薇……在押往慎刑司途中,挣脱看守,撞柱身亡了!”

紧接着,另一名侍卫呈上一封所谓的“遗书”,说是从采薇怀中发现。

遗书中,采薇“泣血陈情”,言明自己是受皇后威逼,才不得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皇后许诺事成后保她家人富贵,却未想东窗事发,她自知难逃一死,又不忍连累家人,故以死明志,只求陛下能查明真相,莫让真凶逍遥法外。

遗书字迹潦草,言辞恳切,将皇后的狠毒与自己的无奈描绘得淋漓尽致,却对江浸月是否知情未提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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