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新帝登基(1/2)

腊月的玄京城,已彻底被酷寒统治。

天色总是阴沉着脸,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冻结在低空,吝啬地不肯泄露一丝阳光。

凛冽的北风如同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冰刃,呼啸着刮过空旷的街道、森严的宫墙,卷起地面积雪,扬起一片迷蒙的、带着刺痛感的雪雾。

整座城池都仿佛在严寒中蜷缩,唯有皇宫大内,那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紫宸殿周遭,弥漫着一种比冰雪更刺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

殿内,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早已被一种新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所取代。

数日前,缠绵病榻已久的宸帝顾臻,终究没能熬过这个酷寒的冬天,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后半夜,悄无声息地龙驭上宾。

没有悲恸的哭嚎,没有混乱的喧嚣,一切都在一种异乎寻常的、井然有序的静默中完成。

监国太子顾玄夜,以绝对的控制力,稳住了朝局,也扼杀了所有可能的不谐之音。

此刻,紫宸殿外,文武百官身着素服,按品阶跪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被冻僵的鸦群。

寒风卷着雪粒,无情地抽打在他们的官袍和脸上,却无人敢动弹分毫,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恐惧、敬畏、以及一丝对新秩序的茫然,聚焦在那扇缓缓洞开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门。

顾玄夜走了出来。

他并未穿着太子服饰,亦未即刻换上龙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只在臂弯处缠着一道显眼的白色孝带。

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比那身玄衣更为深沉,比殿外的寒风更为凛冽。

他一步步踏上丹陛,步伐沉稳,靴底踩在薄冰上,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站定,目光如冰冷的鹰隼,缓缓扫过下方跪伏的臣子。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无形的威压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一些胆小的官员几乎要瘫软在地。

礼部尚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抖着双手,捧起早已备好的、以先帝名义颁布的传位诏书,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破音的腔调,开始朗声宣读。

无非是“天命所归”、“克承大统”之类的套话,但在如今的情势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诏书宣读完毕,广场上静默了一瞬,随即,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骤然响起,冲破严寒,直上云霄,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狂热与更多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玄夜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迟来的、也是必然的朝拜。

他微微抬手,山呼声戛然而止,广场上重新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先帝驾崩,朕心甚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既受天命,承继大统,自当励精图治,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仿佛积蓄已久的杀伐之气,

“晏国,狼子野心,屡犯我边境,杀我子民,占我城池!先帝在时,念及两国邦交,多有忍让。如今,朕既登基,岂容宵小再逞凶狂?!”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将其高高举起——那正是江浸月以血泪为墨、亲手送出的,承载着晏国最终命运的情报!

“此乃晏国边防虚实、京城布防之绝密!其国主楚天齐,沉迷酒色,任用奸佞,朝政腐败,军备松弛,边防更是漏洞百出!”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一个臣子的耳边,

“此乃天赐良机!朕,决意起兵伐晏,以雪前耻,以扬国威,一统江山!”

“轰——!”

广场之上,终于无法再维持死寂,一片压抑的哗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