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霉运当头翻成喜,福缘暗中入青鸾(1/2)

桃花宴后,青鸾峰又热闹了好几日。

各大宗门的宗主、峰主们陆续告辞,却有不少弟子留了下来,说是要向林默讨教灵谷种植、阵法布置、甚至是如何酿酒。青鸾峰一时之间人来人往,灵田里多了不少帮忙的身影,竹楼前也多了不少谈笑之声。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未散尽,青鸾峰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灵田边,几个年轻弟子正跟着林默学习如何辨别灵谷的长势,如何根据灵脉的流动调整灌溉的灵力。竹楼前,苏清瑶带着几个女弟子在晾晒新采的桃花和桂花,准备再酿几坛花酒。

“林前辈,您这灵谷,灵气浓郁得都快凝成液了,这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丹修蹲在田埂上,双手捧着一株灵谷,眼睛都快贴到谷穗上了。

“哪有什么秘诀。”林默一边翻土,一边随口道,“多看看,多问问,多倒霉几次,自然就会了。”

那小丹修一愣:“倒霉?”

“嗯。”林默认真点头,“以前我种啥死啥,浇个水能把灵泉浇断,施个肥能把灵田烧裂,连天上打雷都能精准劈到我这块地。折腾得多了,就知道什么不能做了。”

周围几个弟子听得目瞪口呆。

“前辈……您这是霉运体质吧?”

“算是。”林默笑了笑,“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自己的霉运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致命,却也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变得……安静了许多。

仿佛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暂时蜷缩在角落,不再乱咬人,却也没有离开。

“阿默。”

苏清瑶端着一篮刚洗好的桃花走过来,额角带着细细的汗珠,“早饭好了,你先回来吃点,再教他们也不迟。”

“行。”林默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你们先自己看看,有不懂的记下来,一会儿我再统一说。”

几个弟子连忙应声,目送他和苏清瑶并肩往竹楼走去。

竹楼前,风铃轻响,炊烟袅袅。

简单的灵谷粥,配上几碟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灵谷馒头,香气四溢。

“今天赤霞师姐他们要走了吗?”苏清瑶一边给他盛粥,一边问。

“嗯。”林默喝了一口粥,“金霄宗主他们也该回宗门处理事务了。青阳说要再在附近游历一阵,可能还会回来蹭酒。”

“那就好。”苏清瑶笑了笑,“青鸾峰,随时欢迎他们来。”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前辈!林前辈!”

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慌张,“不……不好了!”

林默眉头一挑:“怎么了?灵田塌了?”

“不是。”小弟子摇头,“是……是山门外,来了个奇怪的人,一靠近青鸾峰,就被雷劈了!”

苏清瑶一怔:“被雷劈了?”

“是啊。”小弟子心有余悸,“我们刚送几位宗主到山门口,就看见那人站在护山大阵外,还没来得及问话,天上就劈下来一道雷,把他直接劈趴在地上了。”

林默:“……”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呢?”苏清瑶问。

“然后他爬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步,又被雷劈了。”小弟子咽了咽口水,“我们都看傻了,赤霞仙子说……说这是典型的霉运体质,让我们赶紧回来叫您。”

林默:“……”

苏清瑶忍不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好像,跟你以前挺像的。”

林默沉默了两息,站起身:“去看看。”

山门外。

青鸾峰的简易护山大阵外,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青年正躺在地上,头发被炸得根根竖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在他身旁,站着几个刚准备下山的宗主和弟子,脸上表情各异。

赤霞仙子抱着酒葫芦,一脸新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走路能被雷连续劈三次的人。”

青阳剑君则是若有所思:“这霉运……有点眼熟。”

金霄上人目光微沉,看着那青年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又看了看青鸾峰上空盘旋的雷云,眉头微皱:“这不是普通的霉运,倒像是……被人下了咒。”

“咒?”赤霞仙子挑眉,“谁这么缺德,给人下这种一辈子倒霉的咒?”

“也不一定是别人下的。”青阳剑君摇头,“有些人生来命格如此,只是被人利用了。”

几人正说着,林默和苏清瑶赶到了。

“怎么回事?”林默目光一扫,落在那青年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青年虽然浑身焦黑,狼狈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此刻半睁半闭,也透着一股倔强和……倒霉透顶的味道。

“林……林前辈?”

那青年艰难地抬起手,声音沙哑,“真的是你……”

林默心头一震:“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青年苦笑,“当年在万魂窟外,我给你递过一瓶疗伤丹,结果你刚接过,丹瓶就炸了,把你炸得满嘴黑灰,还被魔神余波震飞出去……”

林默:“……”

他想起来了。

那是大战前的一幕。

一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一脸紧张地给他送疗伤丹,结果丹瓶当场炸裂,他被炸得灰头土脸,还被旁边的人笑了半天。

“你是……”林默沉吟片刻,“赵……赵有财?”

“是我。”赵有财苦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我。”

“名字挺吉利。”赤霞仙子在一旁嘀咕,“就是这运气,跟名字一点也不搭。”

赵有财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评价,只是苦笑了一下,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刚一用力,脚下一滑,整个人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众人:“……”

苏清瑶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扶他:“你别乱动,先疗伤要紧。”

赵有财愣了一下,连忙道谢:“多谢……多谢苏姑娘。”

“先回峰上再说。”林默叹了口气,“你这情况,在山门外多待一会儿,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是。”赵有财苦着脸,“我也觉得,我再待下去,可能会被雷劈成灰。”

几人合力,将赵有财抬回了青鸾峰。

竹楼内。

林默给他喂了一粒疗伤丹,又渡了些灵力过去。赵有财身上的焦黑渐渐褪去,脸色也好看了些。

“说吧。”林默看着他,“你怎么会来青鸾峰?还一副……被雷追着劈的样子。”

赵有财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我是来……求您救命的。”

“求我?”林默挑眉,“我能救你什么?”

“救我的命。”赵有财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或者,至少,让我死得不那么惨。”

苏清瑶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有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这些年的遭遇。

大战结束后,他所在的小宗门被魔神余波波及,山门破碎,资源耗尽,最后不得不并入一个大宗门。按理说,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可从那之后,他的霉运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修炼时灵气暴走,差点走火入魔;外出历练时,遇到的妖兽总是比情报里强十倍;好不容易得到一株灵药,结果刚采到手,就被突然出现的高阶妖兽抢走,还顺便把他打成重伤。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他在宗门大比中晋级,刚走上擂台,脚下阵法突然失控,把他直接弹飞出去,摔在台下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比赛已经结束,名次也没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赵有财苦笑,“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位走卜算之道的前辈,他看了我的命格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他说,我的霉运,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用大手段硬生生‘种’在我身上的。”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赤霞仙子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人为种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位前辈说,是一个专修‘厄运之道’的邪修。”赵有财道,“那人以他人的霉运为食,以自身的厄运为武器。大战时,他躲在暗处,收集那些在战场上死去之人的怨念和霉运,借机壮大自身。”

“而我——”

他自嘲一笑,“就是被他选中的‘容器’。”

“容器?”苏清瑶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我身上,布下了一个‘厄运种’。”赵有财低声道,“我的霉运,会源源不断地滋生,一部分会反馈给他,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等到有一天,他需要的时候,只要轻轻一引,我身上积累的所有霉运,就会在一瞬间爆发,把我和周围的一切,一起拖入深渊。”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万魂窟里,那些被魔神当做“养料”的无辜修士。

“那位卜算前辈说,”赵有财继续道,“这个‘厄运种’,一旦种下,几乎无解。除非——”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林默:“除非,遇到一个同样身负极端霉运,却能将霉运逆转之人。”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默身上。

苏清瑶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林默沉默了片刻,问:“那位前辈,是怎么知道我的?”

“三界之中,谁不知道您的名字?”赵有财苦笑,“霉运体质,却能在万魂窟中活下来,还亲手斩伤魔神。您是唯一一个,把霉运用到极致,又没有被霉运吞噬的人。”

“那位前辈说,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帮我,那一定是您。”

他说到这里,突然挣扎着下床,对着林默重重一拜:“林前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连累无辜。”

“如果有一天,那个邪修真的引动了我身上的霉运,我怕……我怕会有很多人,跟着我一起倒霉。”

房间里,一片沉默。

赤霞仙子脸色复杂:“你是说,你走到哪里,哪里就可能变成一片灾难现场?”

“差不多。”赵有财苦笑,“所以我这一路来青鸾峰,几乎是绕着各大城池走的。我不敢靠近人多的地方,只能在荒山野岭里转悠。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连累了不少妖兽。”

他说着,一脸愧疚:“有一次,我躲在山洞里避雨,结果山洞塌了,把里面一窝刚下蛋的妖狐给埋了。我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它们的母亲……没救回来。”

苏清瑶听得鼻尖发酸。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待在一个地方,不出来?”她忍不住问。

“我试过。”赵有财摇头,“我待在一个地方久了,那里就会开始发生各种怪事。山体滑坡、灵脉枯竭、妖兽暴动……那位卜算前辈说,我的霉运,会像瘟疫一样,慢慢扩散。”

“只有不断移动,才能勉强把灾厄分散开。”

“可这样,只是把灾难,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青阳剑君皱着眉,看向林默:“你怎么看?”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搭在了赵有财的脉搏上。

一股灵力缓缓探入。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赵有财的灵海深处,有一团极其阴寒、极其诡异的气息,如同一只蜷缩的黑色小蛇,盘踞在那里。

那气息与他曾经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霉运,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邪异。

更像是,被人刻意雕琢过的“厄运之核”。

“怎么样?”苏清瑶忍不住问。

林默收回手,沉声道:“确实是人为种下的厄运种。”

“那……能解吗?”赤霞仙子问。

“正常情况下——”林默缓缓道,“不能。”

赵有财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

林默话锋一转,“我不是正常人。”

我不是正常人。”

苏清瑶一愣:“阿默?”

“我的霉运体质,本来就很特殊。”林默若有所思,“当年在万魂窟,魔神曾经试图吞噬我的霉运,结果差点被反噬。后来我能活下来,也是因为那股霉运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我。”

“也就是说——”青阳剑君眼睛一亮,“你的霉运,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霉运,而是一种……可以被你掌控的力量?”

“还谈不上完全掌控。”林默摇头,“但至少,我对这种东西,比一般人熟悉得多。”

他看向赵有财:“你身上的这个‘厄运种’,本质上,是一个被人强行植入的霉运核心。它不断吸收你的气运,转化为厄运,再反馈给那个邪修。”

“要解它,有两个办法。”

“第一,直接毁掉它。”

“第二,把它……夺过来。”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夺过来?”赤霞仙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把别人种在他身上的霉运,抢到你自己身上?”

“不是抢。”林默摇头,“是……转嫁。”

“用我的霉运体质,作为一个新的容器,把这个‘厄运种’从他身上剥离出来,转移到我身上。”

苏清瑶脸色瞬间变了:“不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阿默,你疯了?”赤霞仙子也忍不住道,“你自己的霉运就够多了,再加上他这一个,你是想把自己变成三界第一倒霉蛋吗?”

“我不赞同。”寒月殿主也难得开口,语气坚决,“你现在的霉运,已经在慢慢转化为福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是强行承接他人的厄运,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金霄上人沉默片刻,也道:“林默,你已经为三界做得够多了。这件事,不值得你冒险。”

赵有财更是连连摇头,激动地说:“林前辈,我来求您,是希望您能想个办法,而不是让您替我受罪!这绝对不行!”

“你们先听我说完。”林默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苏清瑶,认真地说:“我不是要把他的霉运,简单地加在我身上。”

“我的霉运,本来就很特殊。它像是一个‘漩涡’,会自动吸引、吞噬周围的厄运。”

“当年在万魂窟,我就是靠着这一点,扰乱了魔神的命格,让他的‘必胜之局’出现了破绽。”

“现在,这个‘厄运种’,对别人来说是灾星,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能是一个……机会。”

苏清瑶怔了怔:“机会?”

“嗯。”林默点头,“我的霉运,正在向福运转化,但这个过程很缓慢。如果我能主动引导它,吞噬并消化掉这个‘厄运种’,说不定,可以大大加快这个过程。”

“换句话说,”青阳剑君眼睛越来越亮,“别人沾到是霉运,你沾到,可能就是……养料。”

“可以这么理解。”林默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结果如何,我也不能保证。”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看向赵有财,语气平静却坚定:“如果我不帮你,你迟早会变成那个邪修手中的一枚炸弹。”

“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有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瑶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担忧:“阿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呢?”

“失败了,大不了我再倒霉一点。”林默耸耸肩,“反正我以前也习惯了。”

“你——”苏清瑶又气又心疼,“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这种话?”

林默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清瑶,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小杂役了。”

“我有力量。”

“我也有你。”

“还有这么多朋友。”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选择袖手旁观,那我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不想做一个,只会躲在青鸾峰里,看着别人倒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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