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探破庙厄运根,灵田一线暗呼应(1/2)
雨停了,风却更冷了。
安和镇的夜,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破布,沉甸甸地盖在所有人的头顶。
酒肆里,油灯摇曳,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掌柜的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又给林默和苏清瑶添上一杯热酒,才小心翼翼地问:“客官,真要一人守着,一人出去?”
“嗯。”林默点头,“安和镇就这么大,他布的局,不会只在酒肆里。”
“我留在这里,看看今晚谁会来。”
“清瑶去破庙那边,探探他的老巢。”
掌柜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劝阻,只是压低声音:“那……你们小心。”
“那破庙,邪乎得很。”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连狗都绕着走。”
苏清瑶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把长剑重新系紧:“放心,我不会硬闯。”
“只是去看看。”
“看看他布的‘厄运之根’,到底扎在什么地方。”
林默看着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
那是青鸾峰的护峰木牌,边缘已经被他摸得有些发亮。
“带上这个。”他把木牌递过去,“有青鸾峰的阵纹在,至少,能挡一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清瑶接过木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呢?”
“我?”林默笑了笑,“我有霉运护体。”
“一般的邪祟,看见我都得绕路。”
苏清瑶白了他一眼:“别嘴硬。”
“有事就捏碎这木牌,我会立刻回来。”
“好。”林默点头,“你也是。”
“破庙那边,一旦觉得不对劲,就退。”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苏清瑶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油灯猛地一晃。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酒肆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油灯的“噼啪”声,还有角落里那三人粗重的呼吸。
汉子、老者、小吏,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一些,却仍旧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缩在角落,偷偷打量林默。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低声问:“客官,要不要我把门关了?”
“这么晚了,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不关。”林默摇头,“门就这么开着。”
“灯也点着。”
“他不是说,安和镇今晚,会变得很‘热闹’吗?”
“那就让它热闹一点。”
“有人来,就有故事。”
“有故事,就有命。”
“有命,就有机会。”
掌柜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回到柜台后,却没再去收拾东西,而是悄悄挪了把椅子,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至少,这样,他觉得自己不是完全躲在角落里。
林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门口。
夜,深得有些过分。
街道上没有行人,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仿佛整个安和镇,只剩下这间还亮着灯的小小酒肆。
他把酒杯放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识海深处,那团金色云气,安静地悬浮着。
刚才吞下去的那一缕厄运之力,已经被彻底消化,融进“霉运之芽”中。
芽,又长高了一点。
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实”的感觉。
像是原本虚浮的东西,慢慢有了根。
“你每救一个人,就会多一分厄运缠上你。”
“你每救一次,我就多一分力量。”
道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林默轻轻吐了口气。
“力量是多了一点。”他在心里默默道,“可惜,不全是你的。”
“你种下的是毒,我却可以把毒,当成肥。”
“就看,最后谁先撑不住。”
他闭上眼,将神念轻轻外放。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霉运,而是让那一丝与厄运相关的感应,顺着酒肆的灯光,悄悄向四周蔓延。
安和镇的夜色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空中交织。
有的,是凡人生老病死的自然之运。
有的,却被人动了手脚,硬生生扭成一团团黑色的结。
那些结,就像被人刻意系在命运线上的死结。
一旦被牵动,就会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果然。”林默心中一凛。
整个安和镇,都被罩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而网的中心——
他的神念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方向。
破庙的方向。
“清瑶……”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忧色,却没有动。
现在去,只会打乱两人的分工。
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住另一个“入口”。
——那些被厄运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今晚,很可能会来。
他要做的,是在他们踏进深渊之前,拉住一只手。
哪怕,只能拉住一个。
……
破庙,在安和镇的最东边。
说是庙,其实只剩下半堵墙,一座歪歪斜斜的供台,还有一尊缺了半边脸的泥塑神像。
神像的眼睛,被人用黑墨胡乱涂过,在夜色里,看着有些诡异。
风从破墙的缺口灌进来,吹得残破的幔帐猎猎作响。
苏清瑶站在破庙外,抬头看了一眼。
破庙的屋顶,有好几处破洞,星光从洞里漏下来,碎成点点冷光。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周围绕了一圈。
地面很湿,雨后的泥土松软,留下了不少脚印。
有新有旧。
新的,是她刚才踩出来的。
旧的,却杂乱无章,像是有很多人,曾在这破庙周围徘徊。
苏清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块被踩得很实的泥地。
泥土里,有一丝淡淡的黑色气息,若有若无。
她的指尖,微微一凉。
“厄运之气……”
她眯起眼,顺着那丝气息,慢慢向破庙靠近。
破庙的门,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两扇摇摇欲坠的木板。
她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瑶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先让自己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然后,才一步,踏入破庙。
破庙里,比她想象的要“干净”。
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残破的纸钱,也没有乱堆的尸骨。
只有那座缺了半边脸的神像,和神像前的一张破供桌。
供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小铃铛。
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缩小的蛛网,又像是某种诡异的符纹。
苏清瑶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块石头吸引。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呼吸”。
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每一次“吸气”,破庙外的夜色,就会暗一分。
每一次“呼气”,空气中的寒意,就会重一分。
“这就是……厄运之根?”
她没有靠近,而是绕着供桌,慢慢转了一圈。
破庙的墙上,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
有人形,有扭曲的线条,还有一些像是星辰,又像是伤口的符号。
那些图案,用的是一种她不认识的画法,却隐隐让她觉得心悸。
她伸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墙上的一道黑线。
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嗯?”
苏清瑶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已经渗出了一滴血。
血珠,在她的指尖滚了滚,竟然没有落下,而是被那道黑线,硬生生“吸”了进去。
墙上的图案,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耀眼的光,而是一种……幽深得让人想闭眼的黑。
苏清瑶心中一凛,立刻后退一步,抬手捏了个法诀,护住周身。
破庙中,原本安静的空气,忽然动了。
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她没有慌。
她很清楚,这只是道士布下的“感应”。
一旦有人触碰这些图案,或者靠近那块黑色石头,对方就会第一时间察觉。
“既然敢布,就不怕人看。”
她在心里冷冷道。
“那我,就多看几眼。”
她重新稳住心神,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那枚黑色小铃铛上。
那铃铛,和酒肆里的那枚,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酒肆里的那枚,是“厄音铃”,专门放大恐惧,制造幻觉。
而这一枚——
她盯着铃铛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那些纹路,竟然和她指尖刚才碰到的墙上的图案,隐隐相连。
“这不是单独的法器。”
“是一个阵。”
“破庙,是阵眼。”
“酒肆,是引。”
“安和镇所有被改命的人,是线。”
“而那块石头——”
她的视线,又回到那块黑色石头上。
“是这张网的‘结’。”
“只要这个结不解,整张网,就不会散。”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想毁掉,没那么容易。”
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从怀里摸出林默给她的那块青鸾峰护峰木牌。
木牌一出现,破庙中的寒意,似乎被挡了一层。
那些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也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退了退。
“青鸾峰的阵纹,对这种邪门的东西,还是有点克制的。”
她低声道。
她抬手,将木牌轻轻放在供桌边缘,没有让它碰到那块黑色石头。
木牌刚一接触桌面,破庙中,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嗡”。
不是铃铛的声音,而是某种阵法被触动的共鸣。
供桌上的黑色石头,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条。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短短几个呼吸,整块石头,就像一张睁开的黑网,在破庙中,缓缓“张”了开来。
苏清瑶心中一紧,刚要伸手去拿木牌。
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那是——
青鸾峰的气息。
不是林默的,而是……赵有财的。
……
青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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