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角度(1/2)

设计工坊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学生。凌鸢没有离开,她站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摊开着几张新的草图纸,旁边散落着不同质地的样本——一片打磨光滑的薄木片,一块带有粗糙肌理的灰蓝色手工造纸,一小片边缘氧化成暗金色的铜片。

沈清冰坐在不远处的阅读区,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材料学典籍,目光却偶尔会越过书页边缘,落在凌鸢和那些安静的材料上。

凌鸢的手指在不同材质间移动,没有急于拼接。她拿起木片与铜片,让它们的边缘轻轻靠在一起。冰冷的金属与温润的木质,在灯光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光泽和性格。她想起沈清冰说过的“边界是对话的起点”,也想起秦飒作品中那种实体与负空间的拉扯。

她没有用胶,也没有设计具体的卡榫,只是让它们以各种角度相互依偎、支撑,寻找着那种微妙的、能够“呼吸”的平衡点。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需要耐心和直觉。指尖传递来的触感,比视觉更先捕捉到两种材质之间是排斥还是接纳。

沈清冰合上书,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凌鸢拿起那片灰蓝色的纸,试图介入木与铜的对话。纸张柔软而略带韧性,它模糊了木与铜之间过于清晰的界限,增添了一层过渡的、暧昧的层次。

凌鸢调整着角度,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终于,在某一刻,她松开了手。木、纸、铜三者形成了一个不依赖外力粘合的小小结构体,稳定地立在台面上。它们彼此牵制,又彼此留有余地,交界处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流动的场域。

沈清冰站起身,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静谧的工坊里依然清晰。

凌鸢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像是不确定,又像是分享一个发现:“它们……像是在自己寻找位置。”

沈清冰停在一步之外,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共生结构”上。它的稳定并非源于坚固的连接,而是源于一种动态的平衡。

“嗯。”沈清冰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赞许,“你卸掉了控制的力,它们自身的‘语法’就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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