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时空凝液潭（1/2）

甬道尽头，石室幽暗，唯独中央那口丈许方圆的暗银色潭水，散发着冰冷而凝滞的微光，仿佛将时光都冻结在了这一方天地。林穆凡站在潭边，感受着那直透灵魂本源的奇异波动，眼中灼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太虚五行道树在丹田内传来清晰的渴望悸动，天师铜钱与缚灵天宝符更是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愉悦共鸣。这等蕴含时空法则碎片的天地奇物，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缘！若能将此潭移入太虚源衍府，以其气息辅助参悟，未来《大虚空术》臻至化境，甚至窥得一丝时间奥秘，都绝非虚妄！

几乎是本能地，他体内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便开始涌动，神识勾连天师铜钱，就欲尝试以空间之力包裹、切割，将这口奇潭连同其根基一并搬走！动作间，已然带上了几分“财迷疯”见到无主重宝时的急切与不容分说。

然而，就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前一刹那——

“主人！且慢！”

一声急促中带着明显后怕与凝重情绪的意念吼叫，如同惊雷般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是烛阴！这老龙的声音竟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傲慢与讥诮，充满了某种心有余悸的制止意味。

林穆凡动作猛地一顿，灵力滞涩，眉头瞬间拧紧。烛阴从未用如此语气与他说话，即便是被契约镇压时，也多是憋屈愤懑，而非此刻这般……近乎惊恐的阻拦？

“烛阴？你有什么事？”林穆凡神识沉入镇灵塔，语气严肃。他信任烛阴的见识，更明白这老龙在契约约束下绝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这种明显对他可能不利的情况下。

镇灵塔底层，被混沌锁链捆缚的实体黑龙，此刻巨大的龙睛中竟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愉快的往事。看到林穆凡神识降临，烛阴巨大的龙头下意识地缩了缩，声音都低沉了许多：

“主人……您眼前这‘时空凝液潭’，确是罕见奇物，但……也是个极其凶险的陷阱！尤其是在收取之时！”他语速很快，生怕林穆凡不听劝，“此物看似平静，实则内蕴的时空法则碎片极不稳定，与地脉、甚至与这片‘坟场’的底层衰败法则都有千丝万缕的勾连。若实力未至巅峰，贸然以蛮力切割收取，极易引动法则反噬！”

他顿了顿，龙睛中闪过一丝晦暗与尴尬，但为了不让主人重蹈覆辙，还是硬着头皮道：“不瞒主人……我……我当年全盛之时，也曾在一处类似绝地发现过一口稍小些的‘光阴寒潭’，见猎心喜，自恃法力通天，欲强行摄走……结果……”他巨大的龙躯似乎都颤了一下，“结果潭水核心的‘时空之种’暴动，引动方圆千里时空紊乱，法则绞杀！我虽最终脱身，但龙躯受创，元神被时光碎片割裂，足足休养了数万年才缓过来！那滋味……至今想起，犹觉龙鳞发冷！”

原来如此！烛阴这老家伙，竟然是吃过血亏的！

林穆凡心中的急切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连全盛时期的上古邪龙烛阴都差点栽在这上面，他如今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若贸然动手，下场恐怕比烛阴当年更惨！

“依你之见，该如何收取？需何等实力？”林穆凡沉声问道，彻底熄了立刻动手的心思。

烛阴见主人听劝，松了口气，连忙道：“首先，收取者自身状态必须调整至当前境界的巅峰！肉身无碍，神魂饱满，灵力充盈，对法则的掌控处于最佳状态。如此，方能抵御收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法则反噬与时空扰动。”

“其次，此潭与地脉勾连甚深，强行切割如同撕裂大地脉络，需以更温和、更精妙的空间手段，逐步剥离、安抚、引导，而非暴力‘抠取’。主人的两件法宝本质极高，最擅此类，但需主人能精细操控。”

“再者，”烛阴龙睛中闪过一丝精光，“时空凝液汇聚，往往会自发凝聚守护或伴生之物。这潭底的‘时空之种’乃是核心，也是最不稳定的一点。收取前，最好能先设法将其暂时稳定或隔离。这需要极强的灵魂掌控力或特殊的宝物辅助。主人的缚灵天宝符，或可一试，但同样需主人全力催动。”

“最后……”烛阴犹豫了一下，“若能有多人从旁协助，分担压力，稳定四方，成功把握会大增。尤其是精通能量操控、阵法或拥有稳固空间、灵魂能力的帮手。”

句句在理，皆是经验之谈，甚至是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林穆凡听完，心中再无半点侥幸。收取此时空凝液潭，绝非易事，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我明白了。”林穆凡点头，神识扫过那口暗银色幽潭，眼神依旧炽热，却多了十分的谨慎与笃定。“此物，我必取之。但，不是现在。”

他退出镇灵塔，回到仙府。石室内，暗银潭水依旧平静无波，却在他眼中多了几分深邃的危险。

他转身，快步走出甬道。外面，敖坤长老和冥凌见他出来，立刻迎上，面露询问。

“计划有变。”林穆凡言简意赅，“此地发现的奇潭，收取风险极大，需从长计议。我们先行撤离，返回安全之处，恢复实力，再从长计议。”

他并未详细解释烛阴的警告，但严肃的神情和果断的决定让敖坤与冥凌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均无异议。

“那我们现在……”敖坤问道。

“回‘家’。”林穆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去一个绝对安全，无人能寻的地方。”

说罢，他心念一动，沟通丹田紫府内的天师铜钱。铜钱微微一震，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将石窟内的林穆凡、冥凌、敖坤以及两名魔将尽数笼罩。

光芒一闪。

下一瞬，石窟内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口暗银色幽潭，依旧在寂静中散发着凝滞的微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转瞬便彻底消散于荒原衰败气息中的空间涟漪。

天师铜钱内部，太虚源衍府。

熟悉而充沛的灵气包裹而来，与外界的死寂衰败截然不同。时间在这里以千倍的速度静静流淌。

众人出现在外围平台之上。林穆凡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做出安排。

“坤长老，你与两位……呃，护卫，且在此平台调息恢复，此地灵气足以助你们稳固伤势。我会开启平台部分权限，灵气供给加倍。”林穆凡对敖坤道。魔将虽被契约，但直呼其名似乎不妥，便以“护卫”称之。

“是，公子！”敖坤长老感受到周围比之前浓郁精纯数倍的灵气，精神一振，连忙应下。两名魔将也自动走到平台边缘，进入待机调息状态。

“冥凌，你随我来。”林穆凡看向脸色苍白的冥凌仙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肩头伤势，不能再拖。我们收集的晶石似乎对黑龙族的死气有天然的克制之力，府内又有静室丹房，药田里的药材也算齐备，我需为你彻底解决此患。”

冥凌眼眸微动，颇为感动，轻轻点头：“有劳阁主。”

林穆凡带着冥凌，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太虚源衍府的核心区域。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化为薄雾流淌，更有一排排被禁制保护的静室。

他没有去普通静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府内灵气中枢附近的一间特殊静室。此室以温玉铺地，墙壁刻有安神固魂的阵法，中央有一方氤氲着乳白色灵气的暖玉台，对治疗伤势、驱除异种能量有奇效。

“坐下，运转功法，平心静气。”林穆凡示意冥凌在暖玉台上盘膝坐好，“我先检查你伤口具体情况。”

冥凌依言照做，闭上双眸，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微弱魔力。林穆凡则走到她身侧，伸出两指，虚按在她左肩伤口上方寸许。他没有直接触碰那灰败干枯的皮肉，而是将一缕精纯柔和的混沌神识，混合着一丝缚灵天宝符的清凉魂力，缓缓探入伤口深处。

神识一进入，便感到一股阴寒、纯粹、充满“终结”意味的死亡法则之力，如同附骨之蛆，深深扎根在冥凌的血肉、经脉甚至附着于灵魂表层！这力量层次极高，远超他目前的境界，若非冥凌自身魔体特殊，又有苍白荒原法则的“场域”意外压制，恐怕早已侵蚀心脉，魂飞魄散。

“好霸道的死气……敖冥那一击，果然歹毒。”林穆凡眉头紧锁。常规的灵气冲刷、丹药之力，对此等法则性伤害效果甚微。强行拔除，很可能伤及冥凌本源。

他沉吟片刻，眼中混沌星云流转，一个个方案在脑中飞快推演。片刻，他眼神一定。

“此法或许可行，但需你完全信任，且过程可能有些痛苦。”林穆凡沉声道。

冥凌睁开眼，眸光清澈而坚定：“阁主但施无妨，冥凌信您。”

林穆凡不再多言，先是从府内库藏中取出一株通体晶莹如冰、散发着纯净寒气的“九玄冰魄兰”，以及几味辅药。他就在静室内，唤出仙府自带的“温阳灵火”，以神念为引，开始炼制。

他炼丹手法早已炉火纯青，虽重伤未愈，但炼制这种针对性极强的疗伤药液，依旧驾轻就熟。不过片刻，一炉散发着清冽药香、色泽如淡蓝星辉的“玄魄净魔液”便炼制成功。此液主材九玄冰魄兰性极寒，却能中和净化各种阴邪异力，辅药则具固本培元、滋润经脉之效。

“服下此液，护住心脉与丹田，我会以混沌灵力引导药力，直冲伤口死气。同时，我会引动缚灵天宝符之力，尝试‘记录’并‘解析’这股死亡法则的构成，寻找其薄弱点，配合药力，将其一点点‘剥落’、‘驱散’。过程中，荒原衰败气息的压制特性或许可被模拟利用，我会调动一丝府内沉淀的阴性能量，配合你的魔元，在死气外围形成包围，防止其反扑扩散。”

计划周密，环环相扣。冥凌毫不犹豫，仰头服下“玄魄净魔液”。药液入腹，化作一股清凉却厚重的洪流散开。

林穆凡双手虚按，磅礴而温和的混沌灵力涌入冥凌体内，精准地引导着药力洪流，如同最精锐的军队，朝着左肩伤口处的死亡堡垒发起了冲锋！同时，悬浮于他识海的缚灵天宝符青光大放，无数细若毫芒的青色灵魂丝线透体而出，顺着他的灵力，悄然渗透进死气深处，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飞速记录、解析那死亡法则的每一丝波动与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