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前后夹击（1/2）

林穆凡与穆清漪离去后不到一刻钟。

落凤岛主峰上，叶梦龙正凝望西方天际那片紫黑色魔斑。日月虚影在他眼中缓缓旋转，时光之力悄然铺开，试图从那片魔斑的扩张轨迹中窥见未来的片段。

但魔斑周围笼罩着浓厚的魔道法则，时光长河在此处变得浑浊不清。叶梦龙只能看到模糊的碎片：血色的浪潮、崩塌的山峦、哀嚎的生灵……每一个画面都预示着不祥。

“叶长老！”

急促的呼喊声从山下传来。

叶梦龙转身，只见三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冥凌，她脸色苍白，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未停。身后跟着幽月，以及一位叶梦龙未曾见过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与冥凌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与威严。她身穿黑色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魔纹，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道气息——不是魔修的邪恶之气，而是一种古老、纯粹的魔道本源。

“冥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叶梦龙迎上前。

冥凌还未开口，她身后的黑衣女子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妾身幽璃，冥凌之母，前魔族公主。见过叶长老。”

叶梦龙目光微凝：“原来是幽璃道友。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幽璃直起身，面色凝重到极点：“就在方才，妾身感应到……魔界之心被强行唤醒了。”

“魔界之心？”叶梦龙皱眉，“那是什么？”

“是魔界的本源核心。”幽璃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相传上古大战时，天地崩碎，有一块最精纯的混沌碎片坠入下界，与无尽魔气融合，化作魔界之心。它是魔界存在的根基，是万魔之源。”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魔界之心平日沉睡于魔界最深处，由三十六品魔道金莲护佑。即使是魔皇，也只能借用其一丝威能。但就在刚才……妾身感应到魔界之心被强行唤醒了。”

叶梦龙瞳孔微缩：“唤醒会怎样？”

“魔界之心一旦完全苏醒，就会自动吞噬周围的生灵精血，转化为最精纯的魔气。”幽璃眼中闪过恐惧，“它就像一颗活着的太阳，只是散发的是魔道之光。光芒所照之处，生灵魔化，草木枯萎，天地法则都会被魔道侵蚀。”

“而且……”她顿了顿，“魔界之心有自我意识。虽然懵懂，但会本能地渴望扩张。它会主动寻找空间薄弱点，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其他世界——就像现在西漠外洋的魔斑，很可能就是魔界之心力量的投射！”

叶梦龙沉默片刻，忽然问：“魔皇为什么要唤醒它？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魔界之心一旦失控，恐怕就连魔界都会遭殃吧？！”

“老贼这是被逼走投无路，要狗急跳墙了”。”这次开口的是冥凌，她声音低沉，“我了解他。我这位曾经的‘师尊’，不但冷酷无情，而且极端自负。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他的地位，更不能容忍那半部主仆契约彻底成型。为了杀死主人……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她看向西方天际：“唤醒魔界之心，确实风险极大。但魔皇一定认为，只要能先解决主人，他就有办法重新封印魔界之心。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魔界会变成什么样。他要的，只是胜利。”

叶梦龙沉默。

如果冥凌的判断是对的，那么魔皇已经彻底疯了。用一个世界的存亡作为赌注，只为杀死一个人。

“还有……”幽月突然开口，声音虚弱，“我和冥凌姐姐刚才用‘坠星’施展了“溯源术”，探查了天元大陆所有空间节点……发现了另一处异常。”

“坠星？溯源术？”叶梦龙当然知道这东西，在归源之眼就曾见过。溯源术他也知道，施展的条件近乎苛刻。他看向幽月，这才注意到她气息萎靡，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的血迹。冥凌虽然好些，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这溯源术本是一种魔族禁术，是一种以损耗本源为代价的探测秘术，能窥探到寻常手段无法察觉的隐秘。幽月是阵法大宗师，冥凌是前魔族圣女，两人合力施展，代价必然极大。

“你们发现了什么？”叶梦龙沉声问。

幽月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表面裂纹密布，中央的指针已经断裂，但残存的盘面上，依然显示着一幅模糊的光点图。

“这是‘周天星轨盘’，妾身温养了三百年的本命法宝。”幽月苦笑道，“方才为了探查，它已经废了。但也值得了——我们在东海极北，靠近‘无尽冰海’的边缘，发现了一处异常的空间波动。”

她指向罗盘上最北端的一个血色光点：“这里。波动频率与西漠魔斑完全一致，但更加隐晦。如果不是用坠星强行穿透魔皇布下的伪装，根本发现不了。”

叶梦龙盯着那个血色光点：“你是说……东海极北还有一处两界通道？”

“不是通道，是正在构建的通道。”冥凌接过话，“魔皇在西漠搞出那么大动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杀招在东海极北。主人刚在东海修补了空间壁障，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再动手脚。一旦那处通道建成，这里就会再出现一片魔斑，魔族大军就可以从天元大陆的东北方向长驱直入，与西漠魔斑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她深吸一口气：“到时候，天元大陆将腹背受敌。星海共进盟的兵力会被分散，首尾难顾。而魔皇……就可以集中力量，直取凤鸣阁，斩杀主人。”

峰顶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以及西方天际那越来越大的魔斑带来的压抑感。

叶梦龙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

西漠魔斑已经成型，正在侵蚀西漠、北妖境、北冥海三地。星海共进盟的主力必然会被吸引过去。如果此时东海极北再开一处通道……

东西夹击，兵力分散。

更可怕的是，魔界之心已经开始苏醒。那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一旦爆发，可能整个天元大陆都会陷入魔道侵蚀。

三线危机。不，是四线——还要加上魔皇本尊随时可能亲自降临。

“必须通知阁主。”叶梦龙睁开眼，眼中日月虚影急速旋转，“他现在应该刚到北冥海边缘，还能赶回来。东海极北的通道必须在他成型前摧毁。”

“我去传讯。”幽月强撑着要起身，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你伤势太重，留下疗伤。”叶梦龙抬手，一道时光之力注入幽月体内，暂时稳住她的伤势，“冥凌，幽璃道友，你们也留下。我去追阁主。”

“叶长老！”冥凌急道，“东海极北那处通道，肯定有魔族先锋隐匿，说不定会有高手把守。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叶梦龙望向北方，“阁主和夫人都在北冥海，玄穹至尊在天元城，悬空寺、北域三皇、北冥玄宫……所有人都是战友。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解开封印。”

“解开封印？”幽璃一怔，“您是说……”

“烛龙真身，本不该在这片残缺世界完全显现。”叶梦龙淡淡道，“但若魔族真要毁灭这个世界，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上古烛龙的怒火。”

话音落下，他周身时光之力暴涨。

日月虚影从眼中飞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幅古老的图腾——龙首蛇身，赤红如血，双目如日月，正是烛龙法相！

法相出现的瞬间，整个落凤岛的时空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不是停止，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仿佛这片天地无法完全承载这道法相的力量。

三息后，法相收敛。

叶梦龙恢复常态，但气息比之前深邃了十倍不止。

“我去追阁主。你们守好凤鸣阁。”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

北冥海，三千里外。

林穆凡与穆清漪悬浮在海面上空，望着眼前的景象，面色凝重。

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死去的海鱼，尸体已经腐烂，散发出的不是腥臭，而是魔气的腐臭。更远处，几座海岛上的植被全部枯死，岩石表面爬满了黑色的魔纹。

“魔气污染比想象的严重。”穆清漪纤手轻抬，掌心浮现出一团土黄色光晕——那是娲皇族的大地感应神通，虽然在海域受限，但依然能感知到地脉的异常。

“地脉已经被魔气侵染了三成。”她声音低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整个北冥海西部的地脉都会魔化。到时候，这片海域将不再适合任何生灵生存。”

林穆凡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如网般撒开，探查着每一寸海域。忽然，他神色一动：“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海面炸开一道水柱。一道身影从水中冲出，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名身穿玄色宫装的中年女子，面容姣好但神色疲惫，周身散发着化神后期的气息。她看到林穆凡，眼中闪过惊喜：“可是凤鸣阁林阁主？”

“正是在下。”林穆凡拱手，“道友是？”

“北冥玄宫三长老，寒汐。”女子急声道，“林阁主来得正好，宫主命我在此等候援军。北冥海西部的‘冰渊海沟’出现异常，疑似有大规模魔修聚集，宫主已率三位长老前往查探，但至今未归。我奉命在此接应援军，带往冰渊海沟。”

“冰渊海沟……”林穆凡沉吟，“具体位置？”

“从此地向西八千里，海底深处。”寒汐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海图。”

林穆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皱得更紧。

冰渊海沟是北冥海最深的几条海沟之一，深达三万丈，水压恐怖，寻常元婴修士都难以深入。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北冥海地脉的几条主要交汇点之一，如果魔修在那里搞破坏……

“清漪，我们……”

话未说完，林穆凡突然神色一变，转头看向东方。

虚空荡起涟漪，叶梦龙的身影从中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