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勋贵荣归启新章（2/2）

冉闵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看似随意地问道：“北疆暂安，然柔然元气未绝，郁久闾吴提虽败，毕竟未死。漠北广袤，部落林立，亦非真心臣服。慕容卿，你久在边关，历经此战，你以为日后北疆防务，当如何措置，方能长治久安？”

慕容恪早已料到皇帝会有此问，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沉稳地回答道：“陛下圣虑深远。经此一役，柔然短期之内，确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南犯。然其游牧本性难移，报复之心不死，小股骑兵越境骚扰、抢掠边民，恐难禁绝。若处置不当，积小患为大忧，亦非不可能。”

他微微前倾身体，继续道：“故臣以为，日后北疆，当以‘镇’、‘抚’、‘察’三者并举，刚柔相济，方为上策。”

“哦？”冉闵放下茶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细细道来。”

“镇者，乃巩固现有军镇体系之根本。”慕容恪条理清晰地说道，“尤其要增强各军镇之间的机动兵力与火炮配置。可在阴山一线，择险要处，增筑小型戍堡，配备虎蹲炮及强弩，与主要军镇形成梯次纵深防御，使胡骑无隙可乘。同时，需组建一支常备的、反应快速的精锐骑兵，专司巡边与反骚扰作战。”

“抚者，乃加大与内附部落及漠北那些表示恭顺部落的羁縻力度。”他话锋一转，“光靠刀剑，无法真正收服人心。当开放更多、管理更规范的榷场，以公平价格交易其牛羊马匹，换取我之粮茶盐铁布帛。使其生计依赖于我，则叛乱之心自减。对其贵族子弟，可招入太学或格物大学学习汉文经典、礼仪律法，或授予虚衔荣爵，使其利益与我朝深度捆绑，渐染华风。”

“察者，乃广布耳目，深入漠北。”慕容恪最后强调情报的重要性，“不仅探查柔然残部之军情动向，亦需了解漠北各部之动态、水草丰歉、首领更迭、内部矛盾。知己知彼，方能提前预警，或可扶持亲我势力，分化瓦解敌对联盟，防患于未然。此非一日之功，需长期经营。”

王猛在一旁听着，不时颔首，此时补充道：“慕容将军所言，切中要害，老成谋国。此外，臣以为，可借此大胜之威，重整西域商路。可遣使西域，重新宣示我朝对丝绸之路之主导权与保护责任，震慑如吐谷浑等或许心存侥幸的宵小。此举既可促进商旅，丰盈国库，亦可断漠北残敌可能之西遁通路，迫其困守苦寒之地。”

冉闵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二卿之策，高屋建瓴，思虑周全。北疆之事，便依此办理。慕容卿此次劳苦功高，先在京中好生休整，陪伴家人，朕另有重用。”

勋贵荣归，开启的并非只是个人的荣耀与封赏篇章，更是帝国边疆战略从单纯军事防御，转向军事、经济、情报、外交多管齐下，进行综合治理与长远布局的新阶段的标志。胜利的喜悦之后，是更加繁重和需要深谋远虑的治国理政。帝国的车轮，在短暂的庆祝与调整后，再次沿着既定的革新与开拓轨道，沉稳而坚定地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