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此战,不胜即死(1/2)

郭幼宁勒马立于残破的苍狼旗帜旁,狐裘斗篷上沾染了点点血污和烟灰,脸颊也蹭上了些许黑迹,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星辰。

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她却深深吸了一口,仿佛将这复仇的气息刻入肺腑。

“传令,打扫战场,带走可用战马粮秣,余者尽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即刻撤离!”

“另外传令各部,不要心慈手软。能烧的都烧了,也让葛逻禄人尝尝没有毡帐过冬的滋味!”

“继续袭扰各部,直到他们的主力出现。注意,避敌锋芒,不要陷入包围。去吧……”

“遵命!”

唐军轻骑如同来时般迅捷,带着缴获和胜利的余威,迅疾无声地掉转马头,马蹄踏碎燃烧的余烬与薄雪,很快便隐没在初冬苍茫的风雪之中。

风雪很快覆盖了马蹄印,也掩盖了这片营地的血腥与疮痍。

郭幼宁在马背上回望了一眼草原深处的方向,风雪迷蒙,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唇角不自觉地挂着一丝笑意。

等牵制住葛逻禄的主力,就完成了李謜交待的任务。

“该去阿克苏河畔,看看夫君了。”她心中默念,鞭梢轻扬,身影彻底融入风雪。

……

疏勒城,吐蕃南路元帅府邸。

论莽热端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胡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块历经风霜的顽石。

但那紧握着赤松德赞金箭敕令卷轴的手,指节却微微颤抖着。

那卷轴不再是羊皮,感觉像是一块刚从炉火里夹出来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赞普每一个力透纸背的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那颗早已因接连失利而布满裂痕的心脏:

“罪不容赦!”

“丧师辱国!动摇社稷根本!”

“提头来见!”

“家族子子孙孙…永世为最低贱之奴!”

警告,如同雪域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赞普的暴怒,他早已料到。

但如此决绝、如此酷烈的措辞,依旧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期。

那不是单纯的军事失利惩罚,这是对一个世代勋贵家族最彻底的、最恶毒的诅咒与羞辱!他仿佛看到逻些城那象征家族世代荣光的巨大石雕轰然倒塌,被刻上牦牛烙印的耻辱印记,子子孙孙在雪山下永世为奴的凄惨景象……

“呼……”一口浑浊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腥甜味,从论莽热紧绷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压下那几乎冲破胸膛的屈辱和恐惧。

再睁眼时,那双饱经风霜、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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