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此战,不胜即死(2/2)

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脚步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擂鼓!升帐!” 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瞬间穿透厚重的门帘。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末日感。

原本沉寂的元帅府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各级将领、万夫长、千夫长,无论正在做什么,闻声无不悚然变色,盔甲碰撞声、杂沓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瞬间充斥了回廊。

偌大的军议厅内,火光通明。

巨大的安西及周边地形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精细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隘口。阿克苏河谷那道狭窄的咽喉,被论莽热用沉重的金箭标记死死钉住,旁边插着一面小小的、刺眼的“雍王李”字旗。

将领们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他们大多是跟随论莽热征战多年的宿将,此刻人人脸上都挂着忧惧与凝重。

赞普敕令的严酷风声早已悄然传开,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无人敢喧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论莽热没有立刻说话。

他如同石雕般站立在沙盘主位,目光如鹰隼般逐一扫过麾下将领的脸。

那目光沉重、冰冷,带着一种淬炼过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垂下头颅。

“赞普金箭令在此!”论莽热猛地扬起手中那卷仿佛有千钧重的羊皮卷轴,厉声说道,“龟兹之败,逾万精锐陨落,两座重镇易手!此乃我南路大军之耻!吐蕃立国以来罕见之败绩!赞普震怒,言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将领们的脑子里:“此战,不胜即死!非我一人之死,乃是尔等,并尔等身后家族血脉,尽数永堕贱籍,为奴永世!”

“轰!”如同无形的闷雷在厅中炸开。

饶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悍将,听到这株连九族的酷烈惩罚,也无不骇然色变,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几个年轻些的将领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恐惧,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忧惧,弥漫了整个军议厅。

论莽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恐惧,有时是比忠诚更有效的驱动力。

“怕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凶狠。

“怕死?怕为奴?那就给本帅豁出命去干!此战,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再无第三条路!”

他猛地转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股劲风,手中的金箭狠狠点在沙盘上阿克苏河谷的位置!

“李謜!那个大唐的乳臭小儿!他就在这里!龟缩在这条狭窄的河谷里,竖起他的破旗,妄想阻挡我吐蕃十万天兵!” 论莽热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轻视的狂怒,“他以为阿克苏河就能挡住我们吐蕃铁骑?以为弄些‘天雷’就能吓倒咱们雪山勇士?做梦!”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战意:“赞普给了我们最后的机会!也给了我们足以碾碎一切的兵力!”

“其一!”他指向沙盘西北方向的大小勃律,“赞普金箭令已发!勒令勃律王尽起本部及附庸所有能战之兵!一个月内,必须赶到疏勒!那是本帅当年亲手打下的疆土,他们不敢不从!违令者,本帅亲自去屠其王族,灭其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