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兽骨哨(2/2)

次仁劝他:“周哥,这号角邪乎,真别吹了。雪山是有灵性的,这是在警告咱们,别再扰它了。再吹下去,说不定真会出大事。”

老周心里发毛。他跑了二十年雪山,见过雪崩、冰裂、暴风雪,也见过牧民说的“山神显灵”,可他从不信“灵性”“警告”这些说法,总觉得一切都能靠经验和科学解释。可连着四次都这样,由不得他不慌。那天晚上,他躺在帐篷里,摸着怀里的号角,总觉得号角在发烫,像有东西在里面动,吓得他赶紧把号角扔在枕头边,不敢再贴身放。

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周突然想起去年在青泥村,听村民说过一个叫陈默的人。当时青泥村的枯井闹“鬼”,村民都不敢靠近,是陈默去了之后,查出是井里的溶洞和遗骨在作祟,解决了问题。村民说,陈默专解这些“古怪事”,什么铜钟自鸣、镜廊晕人,都是他弄明白的,不是鬼,也不是邪祟,全是能说清的道理。

老周赶紧翻出手机,在信号微弱的缝隙里,托朋友联系上了陈默。电话里,他把号角的事、雪山的闷响、队员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急着问:“陈先生,您能来看看不?再这样下去,我这队人都不敢往前走了。”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你别再吹号角了,也别让其他人碰。”

陈默来的那天,雪山下着小雪,飞飞扬扬的,把客栈的屋顶、院子里的石磨都盖了层白,像撒了把面粉。老周在客栈的火塘边等着,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飘,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凉。队员们也没心思看风景,都围着火塘坐,时不时往门口看,盼着陈默早点来。

上午十点多,一个穿深蓝色夹克、背着帆布包的男人走进了客栈,正是陈默。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不像“高人”,倒像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徒步者。老周赶紧站起来,从内袋里掏出号角,双手递了过去,声音有点发颤:“陈先生,您看,就是这个。”

陈默接过号角,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不少。他把号角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纹路慢慢摸,骨头表面的纹路有点扎手,像细小的冰碴。他又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还裹着点雪水的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

“你吹一声我听听。”陈默抬起头,目光落在老周身上,语气很平静。

老周有点犹豫,次仁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吹了,万一又出事……”

“没事,吹吧,我看看情况。”陈默说。

老周走到客栈门口,对着雪山方向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号角,“呜——”的一声,号角声裹着雪粒飘出去,在雪幕里打了个转,往雪山深处钻。火塘边的队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盯着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张甚至闭上了眼睛,紧紧攥着衣角。

没等号角声完全散掉,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闷响——这次更近,像是在客栈背后的山梁上,屋顶的雪都被震得掉了点下来,落在地上“簌簌”响。队员小林下意识地攥紧了杯子,指节都发白了,小声说:“又来了……真的又来了……”

陈默皱着眉,等声响停了,才接过老周递回来的号角,凑到火塘边的光线下仔细看。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骨头表面的纹路,又对着光看了看骨头的断面——断面很平整,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不是自然断裂的。

“这不是普通的兽骨。”陈默放下号角,声音很肯定,“是岩羊王的腿骨。”

老周愣了,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岩羊王?真有这东西?次仁说的是真的?”

“以前雪山里有的,现在很少见了,可能已经绝迹了。”陈默说,“岩羊王比普通岩羊大一圈,肩高能到一米五,角又长又粗,能长到两尺长,性子野得很,领地意识特别强。它的叫声能传几里地,其他动物听见了,都会躲得远远的——连成年雪豹都不敢轻易惹岩羊王,除非是饿极了。”

他指着号角上的纹路,继续说:“你看这些刻痕,不是随便刻的,是按岩羊王的叫声频率刻的。古人很聪明,他们观察岩羊王的习性,用它的腿骨做号角,刻上对应的纹路,这样吹出来的声音,就跟岩羊王的叫声很像。”

“那……古人用这号角做啥?”老吴忍不住问。

“两种用途。”陈默说,“要么是狩猎时用——吹一声,能把其他动物吓慌,方便围捕;要么是祭祀时用,对着雪山吹,算是跟山灵‘沟通’,求雪山保佑,别发生雪崩、暴风雪这些灾害。”

老周听得认真,次仁也凑过来,眼里满是惊讶:“那……雪山的闷响,还有队员心慌,都是因为这号角?跟雪山的灵性没关系?”

“对,跟‘灵性’没关系,是物理和生物本能的反应。”陈默点点头,解释道,“岩羊王活着的时候,骨头里就带着股野性,还有‘守护领地’的劲——这种劲,咱们叫‘生物信息’。它死后这么多年,这股劲没散,反而被骨头存住了,就像录音带存着声音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你吹号角,声音频率刚好跟雪山的岩层对上了。雪山的岩石缝多,声音进去后会在缝隙里反射、震荡,产生共振,所以会有‘轰隆隆’的闷响,不是雪崩,是岩层在震动。你之前听到的落石声,跟这个完全不一样,落石是‘脆响’,共振是‘闷响’,很好分辨。”

“那队员们心慌、发冷,是咋回事?”老周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队员们的状态,直接影响整个队伍的安全。

“是生物本能的害怕。”陈默说,“岩羊王的‘威慑力’顺着声音传出去,人听见了,大脑会本能地觉得‘有危险’——就像兔子听见狼叫会跑,鹿听见狮子叫会躲一样,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反应。所以队员们会心慌、发冷、起鸡皮疙瘩,甚至看见‘黑影’,都是因为害怕产生的幻觉。你吹的时候觉得胳膊麻,是因为你离号角最近,那股‘威慑力’传得最直接,刺激到了你的神经。”

老周这才彻底明白,不是雪山在警告,是自己捡的“礼物”在“闹脾气”。他攥着号角,手心都出汗了:“陈先生,那现在咋办?总不能一直带着它吧?扔了行不行?扔到远一点的地方,不让它再影响咱们。”

“不能扔。”陈默摇摇头,语气很严肃,“它是从雪山来的,得送回原来的地方。而且不能随便送,得跟它‘告个别’,跟雪山‘说清楚’,让那股野性的劲散了,才算完。不然不管你扔哪儿,只要有人吹,还是会出怪事——甚至可能更严重,要是在雪崩高发区吹,共振说不定真会引发雪崩。”

老周吓了一跳,赶紧说:“那咱们明天就送回去!我知道在哪儿捡的,能找到那个石缝!”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刚蒙蒙亮,老周就起了床,收拾好登山包——里面装着热水、干粮,还有次仁准备的“供品”:一块酥油,一小袋青稞。次仁说,酥油是给雪山的“哈达”,青稞是给“山灵”的“食物”,带着这些,是对雪山的敬意。

陈默也早早起了,背着他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手电筒、绳索,还有一把小铲子——怕石缝被雪埋了,需要清理。

三人踩着雪往多克拉垭口走。山路不好走,雪没到脚踝,踩下去“咯吱”响,走一步得花平时两倍的力气。次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木棍,时不时戳戳地面,看看有没有暗冰;老周走在中间,时不时往身后看,怕陈默跟不上;陈默走在最后,脚步稳健,偶尔还会停下来,观察路边的岩石——他在确认岩层的结构,印证自己之前的“共振”猜想。

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上次捡号角的石缝。石缝在一块大岩石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