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谶言石(1/2)
谶言石
西北的风是带刀子的。
沙粒裹在风里,打在考古帐篷的帆布上,噼啪响得像过年的鞭炮,连帐篷杆都跟着颤。陈默把最后半瓶矿泉水灌进喉咙,瓶盖拧了三圈才拧紧——这地方太干,空气里都飘着沙,连呼吸都得小心,生怕呛出肺里的水分。
他赶到遗址时,老周正蹲在帐篷门口抽烟。烟蒂扔了一地,在沙地上围成个圈,像某种临时的结界。老周是这支考古队的队长,挖了三十年遗址,从仰韶文化的彩陶挖到三星堆的青铜神树,手上的老茧比任何文物都厚,此刻却攥着个磨破了皮的笔记本,指节白得像戈壁上的盐碱石。
“你可算来了。”老周把烟摁灭在沙里,站起身时,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引着陈默往遗址中心走,脚下的沙砾硌得鞋底发沉,远处的祁连山像道灰蓝色的影子,贴在天边,连雪顶都蒙着层沙。
遗址坑有两层楼深,四壁用松木挡板支着,防止塌方,挡板上还留着上次沙尘暴刮出的划痕。坑底中央,孤零零立着块石碑。
那碑黑黢黢的,约两米高,一尺厚,宽不足一米,像块被刀削过的黑石。表面没刻常见的甲骨文、金文,也没刻任何图案,只爬满了奇怪的符号——是些扭曲的线条,有的像缠在一起的藤蔓,有的像刚解冻的水波,还有的像人的指纹,一圈圈拧着,密密麻麻,从碑顶排到碑底,刻痕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得像被高温熔过,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迹。
“上周月圆夜出的事。”老周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风刮走,“守夜的小王,就是刚毕业的那个小伙子,半夜起来解手,说看见石碑发光了。”
陈默凑近坑边,往下看。石碑的表面泛着层极淡的光,不是反射的月光,是从碑身里透出来的,像块被焐热的墨玉。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镜头里,碑上的符号清晰起来——每个符号的线条里,都嵌着些细微的闪光点,像碎掉的星星,藏在黑石头里。
“小王说,那光先是淡蓝色,慢慢变成淡绿,然后那些符号就自己动了。”老周翻开笔记本,里面画着幅歪歪扭扭的草图,是个“水”字,旁边画着个向下的箭头,“他说符号拼成了这玩意儿,还听见碑身嗡嗡响,像有蜜蜂在里面飞。结果第三天,营地后面的山洪就下来了——你知道,我们原来的器材库在山脚下,前几天刚移到高处,要是没移,那些青铜器、陶器全得泡成泥。”
陈默放下望远镜,顺着梯子爬下坑底。刚靠近石碑,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不是沙地里的凉气,是石碑本身的凉,像握了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他伸手摸了摸碑面,光滑得能映出自己的影子,没有任何粗糙感,甚至比现代的抛光石材还细腻。
“材质很怪。”陈默用指甲刮了刮刻痕,指甲缝里没沾半点石屑,“不是花岗岩,不是砂岩,也不是大理石。你看这硬度——”他掏出地质锤,轻轻敲了敲碑身,声音不是“咚咚”的闷响,是“叮”的脆响,像敲在青铜上,却更清亮。
“还有更邪的。”老周也爬了下来,从笔记本里又翻出两张草图,一张画着个“车”字,旁边画着道裂缝;另一张画着“火”字,下面画着个“灭”字,“第二次月圆,符号拼成了‘车裂’,结果第二天,县里来送物资的卡车,在戈壁上爆了胎,车轴直接裂了,正好卡在半路,没翻沟里;第三次,拼成‘火灭’,当天晚上,厨房的煤气罐就漏了,味儿飘得满营地都是,幸好老张起来查岗,及时关了阀,不然早炸了。”
这话刚落,旁边的年轻队员小张跑了过来,脸色比石碑还白,手里攥着个变形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周队,陈老师,昨天有伙人来问石碑的事!穿黑衣服,开着三辆越野车,车牌用黑布蒙着,说是‘省地质考察队’,可我看他们的车胎——是沙漠专用的防沙胎,胎纹里还沾着红沙,咱们这是戈壁,哪来的红沙?”
陈默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是便携式辐射检测仪,他研究天体物理时常用的。他把仪器贴近石碑,按下开关,仪器立刻“嘀嘀”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数值跳了几下,稳定在0.5微西弗\/小时。
“有辐射。”陈默的声音顿了顿,“定向辐射,只向周围五米内扩散,五米外数值就降到0.01了,和背景辐射差不多。”
老周的脸更沉了:“辐射?这玩意儿是 radioactive 的?”他挖了一辈子文物,见过铜器生锈、陶器风化,从没见过石碑带辐射的。
“取点样本。”陈默说。老周立刻让人拿来小型电钻,装了个直径不足一厘米的钻头,在石碑的边角——也就是符号最稀疏的地方,轻轻钻了个小孔。钻的时候,没冒出石屑,只钻出些黑色的粉末,像磨碎的墨,落在事先铺好的白纸上,竟慢慢向四周扩散,像有生命的墨汁,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圈。
样本当天就被送到了兰州的中科院分院实验室。三天后,陈默接到了实验室的电话,电话那头,老教授的声音都在抖:“陈默,你送来的样本……有问题。”
样本里含有大量的硅和铁,这很常见,但还含有一种未知的元素——实验室暂时命名为“谶石素”,原子序数119,是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超重元素。更关键的是,这种元素带有放射性,半衰期只有三天,会释放出一种低频电磁辐射,波长正好是8-13赫兹,和人类大脑的a波完全吻合。
“a波?”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a波是大脑放松时产生的脑波,和人的直觉、潜意识、创造力直接相关——当人处于冥想、放松状态时,a波的强度会增加,直觉也会变得更敏锐。
“我还做了个实验。”老教授说,“让几个志愿者接触了样本的辐射,结果他们的a波强度比普通人高30%,直觉反应速度快两倍——比如猜扑克牌的花色,普通人正确率50%,他们能到80%。”
陈默挂了电话,立刻去找老周。此时的考古营地,已经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队员们吃饭时都在议论石碑,有人说这是“神碑”,能预知未来;有人说这是“妖碑”,会带来灾祸;还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提前离开。
“不是预言。”陈默把实验室的报告拍在老周面前,指着上面的脑波图,“是辐射影响了人的潜意识。这石碑,是一套‘直觉触发系统’。”
他解释道:“石碑里的‘谶石素’释放的低频辐射,和大脑的a波共振,能放大人类的直觉。当月圆时,月光的波长是400-760纳米,正好和石碑的辐射叠加,让辐射强度增加——这时候,碑上的符号就成了‘触发器’。”
“触发器?”老周没听懂。
“你看这些符号。”陈默拿出手机,把石碑的照片放大,“每个符号的线条,都对应着大脑的某个区域——比如这个像藤蔓的符号,对应负责感知危险的杏仁核;这个像水波的,对应负责感知环境变化的顶叶。当月圆时,辐射增强,符号的排列会‘激活’这些脑区,让附近的人把潜意识里的担忧、预感,具象化成看得见的‘预言’。”
他指着老周笔记本里的“水”字:“小王是南方人,第一次来西北,一直担心山洪——这是他的潜意识。石碑的辐射放大了这种担忧,再通过符号的排列,让他‘看见’了‘水’和向下的箭头,以为是预言;卡车司机知道自己的车轴有点松,这是他的潜意识,被辐射激活后,就‘看见’了‘车裂’;厨房师傅总怕煤气罐漏,就‘看见’了‘火灭’。”
老周皱着眉,还是有点不信:“可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符号在动,不止小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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