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谶言石(2/2)

“是视觉错觉。”陈默说,“‘谶石素’衰变时,会释放出微弱的荧光,月圆时,月光照在石碑上,荧光和月光折射,让符号的线条看起来在移动。加上辐射影响了视觉神经,大脑会自动‘补全’信息——把碎片化的线条,拼成我们熟悉的文字,比如‘水’‘车’‘火’。其实符号根本没动,是我们的大脑在动。”

至于石碑的来历,陈默推测,它可能是一块陨石的碎片——含有未知元素“谶石素”,说明它来自外太空。古人在戈壁上发现了这块陨石,发现它能“唤醒”直觉,于是用某种高温工具(可能是青铜熔炉加热后的铁器)在上面刻了符号,把它做成了“预警工具”。

“古人不懂辐射,也不懂脑波,却通过长期观察,发现了这块石头的‘秘密’。”陈默说,“他们把它当‘神碑’,不是因为它能预言,是因为它能提醒人们——关注自己的直觉,就能避开危险。”

就在这时,小张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被踩扁的烟盒:“周队!那些黑衣人又来了!就在营地外面,说是要‘参观’遗址!”

陈默和老周立刻往外走。营地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没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人。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个地质锤,脸上带着假笑:“我们是省地质局的,来考察一下这块石碑的岩石成分。”

陈默注意到,男人的袖口别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是个陌生的logo,不是地质局的。他还看见,车后座的窗户没关严,露出半截黑色的箱子,上面印着“辐射防护”的字样。

“他们是冲着辐射来的。”陈默压低声音对老周说,“这种低频辐射能增强直觉,要是被用来操控人的判断——比如让士兵更‘勇敢’,让商人更‘果断’,甚至让普通人相信虚假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立刻让队员把营地的大门锁上,又给当地的文物局和派出所打了电话。那些黑衣人见进不来,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车胎卷起的沙砾,打在营地的铁门上,噼啪作响。

“得赶紧做个屏蔽装置。”陈默说,“不能让辐射被滥用。”

他设计的屏蔽装置很简单:用铅板做了个方形的罩子,厚约一厘米,能挡住大部分辐射;里面衬着一层铜网,铜网的孔径只有一毫米,能吸收多余的电磁波;罩子的顶部留了个小窗,装着防辐射玻璃,既能观察石碑,又能控制辐射的范围。

装置做好后,四个队员才把它抬到坑底,小心翼翼地罩在石碑上。罩子刚扣上,陈默手里的辐射检测仪就响了——数值降到了0.1微西弗\/小时,刚好是安全范围的上限,既能保留微弱的辐射,让队员们的直觉保持敏锐,又不会被外人利用。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开始解读石碑上的符号。他把每个符号都拍下来,放大,和大脑的神经元连接图对比,越对比越惊讶——那些符号的排列,竟和大脑皮层的功能区分布图高度吻合。

比如,代表“水”的符号,对应着大脑的岛叶,负责感知湿度、温度;代表“火”的符号,对应着额叶,负责判断危险;代表“风”的符号,对应着颞叶,负责感知声音和振动。甚至还有代表“安心”的符号,是个圆形的线条,对应着大脑的前额叶,负责情绪调节。

“这不是乱刻的,是一套完整的认知科学体系。”陈默拿着解读出来的符号表,对老周说,“古人通过观察,总结出了‘符号-直觉-危险’的关联,把它刻在石碑上,作为一种‘生存工具’。比如,当有人看见‘水’的符号,就会下意识警惕山洪;看见‘火’的符号,就会检查火源——这不是预言,是古人用自己的智慧,给后人留下的‘安全提示’。”

屏蔽装置装上后的第一个月圆夜,陈默和老周守在遗址坑边。

月光洒在铅制罩子上,反射出冷白的光。罩子上的小窗里,石碑不再发光,符号也没动,只有淡淡的凉意从罩子缝里渗出来。队员们也来了,围在坑边,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帐篷的声音。

“小王,你还能看见符号动吗?”老周问。

小王摇了摇头,笑了笑:“看不见了,不过……刚才我去检查器材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回来一看,是通风口被沙堵了——要是没察觉,器材该受潮了。”

小张也说:“我刚才煮面条,总觉得煤气罐有点怪,关掉一看,阀门没拧紧,漏了点气。”

陈默笑了——屏蔽装置没完全挡住辐射,微弱的辐射还在,能让队员们的直觉保持敏锐,却不会再产生“预言”的错觉。这才是古人真正的用意:不是让石碑替人“预言”,是让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学会观察身边的危险。

那些黑衣人再也没来过。派出所的人后来告诉他们,那伙人是个非法组织,专门倒卖有特殊属性的文物,之前还偷过古墓里的“镇墓兽”,以为这块石碑是“神物”,能用来骗钱,见石碑的“预言”能力消失了,就放弃了。

三个月后,遗址的发掘工作结束。老周没把石碑运走,而是在坑底建了个玻璃房,把石碑留在了原地——玻璃房用的是防辐射玻璃,既能保护石碑,又能让后人看到它。旁边立了块石牌,上面刻着陈默写的话:

“此石非谶言之物,乃天外陨石,含未知放射性元素,能增强人类直觉。古人刻符其上,非为预言未来,实为警示后人:关注内心,相信直觉,便是最好的避险之道。此石,是古代认知科学之见证,是人类对自身心智之探索。”

陈默离开那天,老周送他到营地门口。风还是很大,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远处的石碑,在玻璃房里,像块安静的黑石,不再发光,也不再“预言”,却像个沉默的老者,守着戈壁,守着古人的智慧。

“以后月圆夜,我还会来守着它。”老周说,“不是等预言,是想看看,古人当年刻下这些符号时,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望着月亮,想着怎么让后人活得更安全。”

陈默点了点头。他想起实验室里的“谶石素”,想起那些和大脑a波吻合的辐射,想起那些像神经元一样的符号——古人或许不懂科学,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读懂了人类的心智,读懂了“直觉”的力量。

车开远了,戈壁上的石碑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陈默回头看,觉得那块石碑不是死的,是活的——它活在古人的智慧里,活在现代人对自身的探索里,活在每个相信直觉、敬畏自然的人心里。

风还在刮,沙还在飞,可那石碑,却像道无声的警示,立在西北的戈壁上,告诉每个路过的人:所谓预言,从来不是神的恩赐,是人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