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余音绕梁,念想长存(2/2)

柳家老宅早已荒了,院门的铜环上缠着圈野藤,藤叶间挂着个褪色的布偶,穿红衣,扎双丫髻,正是婉丫头的模样。推开门的瞬间,正屋的梁上飘下片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两个牵手的小女孩,旁边写着“婉与婉,永不散”,笔迹正是柳婉和婉丫头的合笔。

“是她们小时候画的。”林小满捡起黄纸,发现纸背面粘着片干枯的合欢花瓣,花瓣里夹着根极细的红绳,绳两端分别系着半枚铜钱,拼在一起正好是“嘉庆”二字——正是婉丫头被埋那年的年号。

周砚笛在供桌下的暗格里,找出个木盒,里面装着支骨笛,笛身刻着的不是镇魂符,而是无数个小小的铃铛图案。“这是婉丫头用自己的乳牙做的,”他认出笛尾的刻痕,与柳溪帕子上的合欢结一致,“柳外婆一直收着,没让任何人知道。”

林小满将骨笛凑到唇边,刚想吹,却见笛孔里钻出缕白雾,凝成红衣身影。她对着骨笛指了指,又指了指院角的老槐树,随后化作点点金光,钻进树洞里。三人挖开树洞,发现里面埋着个布包,包着半块麦芽糖,糖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认出是“婉丫头亲启”。

“是柳外婆留的。”柳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小时候总偷家里的糖,偷偷埋在这儿,想等妹妹回来分着吃……”

夕阳西下时,他们带着骨笛和布包回村,路过祠堂时,铜钟突然又响了一声,这次的调子格外温柔,像有人在说“我知道了”。槐树下的合欢苗抽出了新叶,叶尖顶着露珠,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

夜里,当铺的竹笛自己响了,笛声里混着铃铛声和童声,柳溪跟着哼唱时,发现歌词里多了句“合欢开,妹妹来”。林小满望着窗外,看见老槐树下,红衣身影正与个梳着麻花辫的影子牵手转圈,麻花辫的影子手里,举着支骨笛,正是柳婉当年的模样。

“她们总算团圆了。”周砚笛握住林小满的手,掌心的温度刚刚好。

灶上的合欢酒还在温着,酒香混着药香漫出窗棂,与祠堂的钟声余韵、后院的铃铛声、竹笛的清音缠在一起,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五十年的牵挂、愧疚、思念,都织进了寻常日子里。

林小满忽然明白,所谓诡异的终章,从不是彻底的告别。就像这绕梁的余音,这落满花瓣的院子,这藏着无数个“婉”字的日子——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名字,只要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竹笛的最后一个音落时,后院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仿佛有人在说:“你看,日子多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