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坛藏合欢,酿尽团圆(2/2)
封坛那天,街坊们都来了,张大爷带来块红布,说是当年给婉丫头做过肚兜的布料;教书先生写了张“合欢长乐”的红帖,帖角的花押与祠堂门楣上的玉佩印记一模一样;连周家老爷子都拄着拐杖来了,颤巍巍地往坛口系了根红绳,绳头打了个“三生结”,说是苏外婆教他的结法。
林小满抱着陶瓮往槐树下走时,发现青石板上的笛符刻痕里,冒出了细细的根须,顺着脚印往槐树方向爬,在埋酒的坑边织出个小小的“囍”字。周砚笛用铁锹铲土时,铲尖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半块麦芽糖,正是从柳家老宅带回的那半块,糖纸上的字迹竟变得清晰了,“婉丫头亲启”旁边,多了行小字:“姐等你”。
“是柳外婆添的。”柳溪摸着字迹,眼泪掉在糖纸上,糖块突然化了点,顺着指缝滴进酒坛旁的土里,立刻长出株小小的合欢苗,苗尖顶着两朵并蒂花。
封土时,赵德把那本族长日记埋在了酒坛旁,日记最后一页的“债偿”二字,不知何时被人用朱砂改成了“团圆”。他说:“让他也听听,现在的日子有多甜。”
夜里,当铺的竹笛又自己响了,笛声里混着酒的香气,飘到槐树下时,埋酒的地方突然冒出层白雾,雾里有两个身影在转圈,一个穿红衣扎双丫髻,一个梳麻花辫举着骨笛,转着转着就化作点点金光,落进合欢苗的花瓣里。
林小满望着窗外,月光落在陶瓮的红布上,映出淡淡的影子,像两个小姑娘手牵手的模样。她忽然明白,所谓的酿酒,酿的从来不是酒,是日子里的牵挂与和解——五十年的怨,五十年的等,终究在这坛酒里,酿成了甜。
周砚笛从身后递过杯新酿的米酒,酒液里浮着片合欢花瓣,花瓣打转的轨迹,正好画出个完整的笛符。“尝尝?”他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婉丫头说,这酒得两个人喝才香。”
酒液入喉时,林小满仿佛听见阵清脆的童声,混着柳溪的哼唱,在说:“你看,这酒里有花,有糖,还有咱们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