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轮回殿的试炼（1/2）

酆都城，阎罗殿。 殿内森严，鬼气缭绕，却又蕴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阎罗秦广王端坐于高台之上，冕旒垂落，不辨其容，唯有两道深邃如渊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平等王、转轮王分列两侧，气息沉凝。崔判官、夜游神、牛头、马面等地府高层，肃立阶下。大殿中央，庄休躬身而立，虽气息萎靡，修为跌至筑基，但眉宇间那股历经劫数、勘破生死、沉淀了轮回真意的淡然与坚韧，却让在场诸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无常司主庄休，参见阎罗大人，二位王上。”庄休声音沙哑，但沉稳有力。

“免礼。”秦广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感情，却自有威严，“此番征讨空冥幽都，你居功至伟。以元婴之身，逆斩化神投影，为大军奠定胜局，更探得空冥教诸多隐秘，缴获其‘幽冥通道’、‘血祭大阵’核心阵图，功莫大焉。地府赏罚分明，你之功勋，已记入阴司簿册。擢升你为‘地府巡游判官’，位同地府正神，掌地府无常司、巡查司、缉拿司三司事务，监察幽冥，审判诸恶，有便宜行事之权。另，赐你‘轮回功德’百万，‘幽冥玉髓’十滴，‘黄泉圣水’一壶，‘地府神丹’三瓶，助你疗伤修行，稳固道基。可自去功德殿、宝库领取。”

秦广王话音落下，一枚漆黑的、刻有“巡游判官”四字的令牌，以及数个玉盒、玉瓶，自虚空浮现，飘至庄休面前。令牌入手冰凉，内蕴空间，可沟通地府，调兵遣将，权限极大。玉盒、玉瓶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疗伤、固本、增进修为的天地奇珍，价值连城，尤其是“幽冥玉髓”、“黄泉圣水”，对修复神魂、重塑道基、领悟轮回，有不可思议之效。

“谢阎罗大人厚赐！”庄休郑重收起赏赐，心中却无甚波澜。这些赏赐虽厚，但他心之所系，唯有一事。

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平等王开口道：“你昏迷之际，月仙子残魂，已自三生石投影取出，安置于轮回殿深处‘养魂玉棺’中，以轮回石碎片、安魂香、地府灵泉温养。残魂尚稳，然真灵蒙昧，需‘三生石露’滋养，方能唤醒。”

庄休心中一紧，抬头看向平等王。

“三生石露，乃轮回圣物，产自轮回殿深处‘三生石’本体，三千年方得一滴，有定三生因果、稳固真灵、唤醒前世之能。地府虽有库存，然此物珍贵，非大功、大德、大机缘者不可赐予。你虽立下大功，然尚不足以换取此物。”转轮王接口，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庄休沉默。他早有预料，三生石露，岂是易得？

“不过，”秦广王话锋一转，“地府有规矩，凡地府正神，可入‘轮回殿’深处，参与‘轮回试炼’。若能通过试炼，于轮回殿中有所得，或可得地藏王菩萨垂青，赐下机缘。三生石露，亦在其列。”

“轮回试炼？”庄休目光一凝。

“不错。”崔判官出列解释道，“轮回殿，乃地府核心，沟通阴阳，执掌轮回。其深处，有‘三生石’、‘望乡台’、‘奈何桥’、‘忘川河’等轮回重器投影。更有上古遗留的‘轮回秘境’，乃地府先贤以大神通开辟，用以历练、选拔、考验地府精英。其中，有对轮回、因果、善恶、生死之道的种种考验。通过试炼，不仅可稳固道心，提升修为，领悟轮回真意，更可能获得轮回殿认可，得赐轮回重宝，甚至……面见地藏王菩萨，得闻佛法，获取‘三生石露’。”

“轮回试炼，凶险万分。入内者，需面对自身因果、前世罪孽、心魔业障、轮回幻境。轻则神魂受损，道心蒙尘；重则迷失其中，魂飞魄散，永堕轮回。历代以来，能通过者，十不存一。你可愿一试？”夜游神（冷月仙子）目光清冷，看向庄休。她与庄休有旧，知其心性坚韧，但轮回试炼非同小可，不得不提醒。

庄休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道：“为救苏月，刀山火海，庄休亦往。何况，此亦是我磨砺道心，重铸道基之机。请阎罗大人成全！”

“善。”秦广王颔首，“既如此，准你入轮回殿，参与轮回试炼。然，你伤势未愈，修为大跌，道基不稳。轮回试炼，需全盛状态，方有一线生机。赐你三月之期，于轮回殿外‘往生池’中闭关，以‘幽冥玉髓’、‘黄泉圣水’、‘地府神丹’疗伤，稳固根基。三月之后，开启试炼。能否通过，全看你自身造化。”

“谢阎罗大人！”庄休再拜。三个月，足够了。有地府珍宝相助，他有信心恢复部分实力，稳固道基。

“去吧。轮回殿深处，有孟婆镇守。一切事宜，皆由孟婆安排。试炼之中，生死自负，地府亦无法插手。好自为之。”秦广王挥袖。

“属下告退。”庄休行礼，退出阎罗殿。

走出殿外，铁七、老四早已等候多时，见庄休出来，连忙迎上。

“大人，如何？”铁七关切道。

“无妨。阎罗大人已赐下赏赐，并许我入轮回殿试炼，以博取三生石露。”庄休简单说明。

“轮回试炼？！”铁七、老四脸色一变。他们久居地府，自然知晓此试炼凶名。历代多少地府英才，陨落其中，魂飞魄散。大人此刻重伤未愈，修为跌落，去闯此等绝地……

“大人，三思啊！”老四急道。

“我意已决。”庄休摆手，目光坚定，“苏月等不起。我的道，也需在此一搏。你们且回无常司，好生操练，待我归来。”

“是！大人保重！”铁七、老四知他心意已决，只得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担忧。

庄休不再多言，拿着令牌，按照指引，向地府深处，轮回殿方向行去。

轮回殿，位于酆都城最深处，乃地府禁地，非阎罗、判官、及有特殊许可者，不得擅入。殿高千丈，通体漆黑，不知以何材质铸成，散发着古老、沧桑、浩瀚、威严的轮回气息。殿门紧闭，上刻“轮回”两个古篆，笔力遒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震荡，似要沉沦轮回。

殿前，有一方十丈见方的池水，池水浑浊，呈黄褐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又带着淡淡哀伤的气息，正是“往生池”。池边，立一老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手持一柄破旧的木勺，正舀着池水，倒入身旁一只巨大的木桶中。老妪面容枯槁，眼神浑浊，气息全无，仿佛一个普通的老婆婆。但庄休知道，她便是地府传说中的“孟婆”，执掌往生池，熬制孟婆汤，送亡魂入轮回的存在，其修为深不可测，乃地府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晚辈庄休，奉阎罗大人之命，前来往生池闭关，三月后入轮回殿试炼。见过孟婆前辈。”庄休上前，恭敬行礼。

孟婆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在庄休身上扫过，仿佛能看透他的前世今生、因果轮回。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庄休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嗯，来了。”孟婆声音苍老沙哑，指了指往生池，“池中水，可涤荡神魂，稳固真灵，洗去杂念，对你疗伤、悟道有益。不过，池水亦有‘忘情’之效，沉溺过久，恐忘却前尘。你需紧守本心，莫要迷失。三月之期，可入池九次，每次不得超过七日。去吧。”

“谢前辈指点。”庄休再拜，褪去外袍，只着内衬，深吸一口气，踏入往生池。

池水冰凉刺骨，直透神魂。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洗涤着经脉、丹田、元婴、神魂的每一处暗伤、杂质、业力、杂念。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清凉与安宁，仿佛能将一切烦恼、痛苦、执念都暂时忘却。但同时，一股淡淡的倦意、遗忘感，也开始侵袭心神。

庄休盘膝坐于池中，只露头颅在外，运转《九转无常诀》，同时服下“幽冥玉髓”、“黄泉圣水”、“地府神丹”。磅礴的药力、池水的神效、轮回石的清辉，三者合一，化作滚滚洪流，冲刷、滋养、修复着他破碎的道基、枯竭的元婴、虚弱的神魂。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道基重塑，如同将破碎的瓷器打碎重熔，再一点点拼接、雕琢。元婴愈合，如同将碎裂的镜子粘合，每一道裂痕的弥合，都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神魂的修复，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庄休咬牙坚持，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轮回石的清辉，始终护住他心脉、识海。往生池水，则不断洗涤着他因杀戮、仇恨、执念而产生的业力、心魔，让他的道心，在痛苦中愈发澄澈、坚韧。

一月过去，庄休伤势稳住，经脉初步接续，元婴裂痕开始愈合，神魂恢复大半。修为，重返金丹初期。

二月过去，道基重塑过半，元婴凝实，裂痕只剩核心几道，神魂壮大，隐隐有突破迹象。修为，恢复至金丹中期。

三月之期将至，庄休已入池八次。最后一次，他准备冲击金丹后期，并彻底稳固道基。

池水中，庄休气息沉凝，头顶三尺，轮回石虚影悬浮，洒下清辉。元婴盘坐丹田，虽仍有细微裂痕，但已晶莹剔透，灰金色光芒流转，生死轮转，审判裁决，无常变化之意蕴藏其中，远比之前更加玄奥、凝练。其修为，赫然已达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最后三日，一鼓作气，破入后期，稳固道基，然后……闯轮回试炼！”庄休眼中精光一闪，将最后一份“幽冥玉髓”吞下，全力运转功法。

“轰——！”

池水沸腾，药力爆发，轮回石清辉大放！庄休体内，传来江河奔流之声，金丹滴溜溜旋转，疯狂吸纳着磅礴的能量，灰金色丹力如同火山喷发，冲破瓶颈！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蛋壳破碎。金丹后期，成！

修为恢复至金丹后期，虽比之元婴后期巅峰，天差地别，但道基之稳固、丹力之精纯、对轮回、审判、无常、生死之道的领悟，却远超从前。此刻的他，虽修为不足，但战力，绝不弱于普通元婴中期！若再遇那空冥教护法幽泉，无需燃烧本源，亦可战而胜之！

“呼……”庄休长出一口气，浊气尽去，神清气爽。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左眼深邃如渊，蕴含死寂轮回；右眼清澈如水，蕴含生机审判。生死轮转，奥妙无穷。

“三月之期已到，出来吧。”池边，孟婆苍老的声音传来。

庄休起身，水珠滑落，肌肤晶莹，隐有宝光。他换上干净的巡游判官袍，踏上池边。

“你之道基，已重塑七成。轮回之意，领悟更深。可入轮回殿矣。”孟婆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记住，轮回试炼，重在‘心’。勘破虚妄，明见本心，方得真我。持此‘轮回令’，可入殿门。试炼之中，生死有命，好自为之。”

孟婆递过一枚非金非木、刻有轮回符文的古朴令牌。

“谢前辈。”庄休接过令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刻有“轮回”二字的漆黑殿门。

“吱呀——”

沉重的殿门，无声开启，露出一条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一股浩瀚、古老、沧桑、令人心悸的轮回气息，扑面而来。

庄休握紧轮回令，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光影变幻，时空倒转。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虚无之地。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灰。唯有一座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缓缓转动的灰白色磨盘，横亘在虚空之中。磨盘之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符文。磨盘转动，无声无息，却散发着磨灭一切、了断因果、送归轮回的恐怖意志。

“轮回……磨盘？”庄休瞳孔骤缩。此地，竟是轮回磨盘的内部空间？不，是投影，亦或是……试炼的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