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轮回殿的试炼（2/2）
“轮回试炼，第一关：磨心。”一个宏大、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磨心？”庄休凝神戒备。
“入磨盘，受轮回之力冲刷，磨砺道心，勘破虚妄。支撑不住，道心崩溃，魂飞魄散。支撑得住，方有资格，进入下一关。”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轮回磨盘，骤然加速转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将庄休瞬间吸入磨盘之中！
“嗡——！”
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虚无，而是无数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声音、记忆、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看到了地球的实验室，苏月倒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染血的手……
他看到了幽冥涧，剑无涯自爆元婴，魂飞魄散……
他看到了万毒沼泽，腐骨毒龙狰狞咆哮……
他看到了天音谷，月仙子残魂消散，化作光雨……
他看到了往生洞天，空冥祭司狰狞的面孔……
他看到了断魂谷，九幽玄水母的恐怖……
他看到了万鬼窟，空冥尊主投影的滔天魔威……
一幕幕，一场场，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杀戮、背叛、绝望、希望、执着、痛苦……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的神魂，拷问着他的道心。
“这就是你的过去，你的因果，你的执念，你的罪孽。”冷漠的声音响起，“沉溺其中，你将永世沉沦。挣脱而出，你方得超脱。轮回磨盘，磨的，便是你这颗心。”
无尽的痛苦、悔恨、自责、愤怒、悲伤、执念，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苏月的泪，剑无涯的血，月仙子的消散，空冥的狞笑……一切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不！”庄休嘶吼，双目赤红，神魂剧痛，道心摇摇欲坠。他几乎要沉沦，要崩溃。
但，就在此时，识海中，轮回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一股清凉、浩瀚、包容、了断的轮回真意，涌入心田。
“生死无常，轮回不止。过往已逝，执着何益？苏月需救，仇需报，道需行。但这一切，不应成为我的心魔，我的枷锁。它们是我的经历，我的因果，我的动力，而非我的桎梏。”
“我之道，乃无常之道。接纳无常，顺应变化，于变化中，坚守本心。我之本心，是救苏月，是斩空冥，是护轮回，是求大道。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轮回磨盘，磨灭虚妄，了断因果。我之过往，我之因果，我坦然承受，我勇于面对，但我不会沉溺，不会迷失。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不是我的全部。我的未来，由我书写！”
庄休眼中，混乱、痛苦、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悟，是坚定，是超越。
“给我——破！”
他仰天长啸，轮回石清辉大放，与轮回磨盘的意志，产生共鸣！灰蒙蒙的磨盘世界，轰然破碎！
眼前景象再变，他已不在磨盘之中，而是站在了一座古朴、斑驳、布满青苔的石桥之上。桥下，是一条浑浊不堪、腥风扑鼻、散发着无尽悲哀、绝望、怨毒气息的黄色河流。河水之中，无数白骨沉浮，无数怨魂挣扎哀嚎，伸出枯骨般的手，想要将他拉下。
“奈何桥，忘川河。”庄休心中了然。轮回试炼，第二关。
“轮回试炼，第二关：渡河。”冷漠声音再起，“忘川河水，蚀骨销魂，沉沦其中，永世不得超生。渡过此河，抵达彼岸，方可见三生石。渡不过，便化作河中枯骨，桥上冤魂。”
庄休看向桥下翻滚的忘川河水，那无尽的悲哀、绝望、怨毒，如同实质，冲击着他的心神。无数怨魂的哀嚎，仿佛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他们的痛苦、不甘、仇恨，引诱他沉沦，同化。
“我的道，是轮回。忘川河，亦是轮回一环。我愿渡的，不仅是此河，更是这河中无尽冤魂的执念与苦痛。”庄休低声自语，眼中泛起慈悲与决绝。他并非迂腐的善人，但既走轮回之道，便当有渡人之心。这河中怨魂，亦是轮回的一部分。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走下奈何桥，踏入忘川河中。
“嗤——！”
河水触及肌肤，传来蚀骨销魂的剧痛，更有无尽负面情绪，如同亿万钢针，刺入神魂！怨魂的哀嚎、诅咒、拉扯，更甚于磨心之关！
庄休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但脚步不停。他运转《九转无常诀》，轮回石清辉护体，审判真意斩断怨念侵袭，生死轮转之意化解河中死气。他一步步，向着对岸走去。每走一步，都有怨魂扑上，撕咬他的神魂，倾诉他们的苦痛。他默默承受，以轮回之意，化解其怨，以审判之心，了断其因果，以无常之道，指引其超脱。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地府，轮回往复。放下执念，方得解脱。”庄休低声诵念，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轮回真意，传入河中怨魂耳中。
渐渐的，扑向他的怨魂少了，哀嚎声低了。一些怨魂，仿佛听懂了，眼中猩红褪去，化作茫然，继而化作点点魂光，消散于河中，重入轮回。庄休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慈悲的、了断的灰金色光芒，那是他以自身轮回道意，渡化怨魂所产生的“功德光”。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庄休终于踏上了对岸。回头望去，忘川河水依旧浑浊，但其中哀嚎，似乎少了一些。他自身，虽疲惫不堪，神魂受创，但道心，却更加澄澈、通透、圆满。对轮回、对生死、对因果、对超脱，有了更深的理解。
“轮回试炼，第二关，过。”冷漠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庄休喘息片刻，看向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七彩光芒的奇石。石分三色，代表前世、今生、来世。石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庄休的身影，却又不止一个身影，而是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的“他”，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命运中，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三生石。
终于，到了。
“轮回试炼，第三关：照见三生。”声音道，“立于三生石前，观前世，明今生，悟来世。勘破三生迷雾，明见真我，可得三生石露一缕。沉溺三生幻象，迷失自我，魂飞魄散。”
庄休深吸一口气，走到三生石前，看向石面。
石面如水波荡漾，景象变幻。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一个平凡的科研工作者，痴迷于时空理论，在实验室爆炸中，穿越至此。
他看到了，今生的自己，从南疆小修士，一步步成长为地府巡游判官，历经生死，手染鲜血，背负仇恨，执着救赎。
他看到了，来世的无数可能。有的，他救回了苏月，携手逍遥，超脱轮回。有的，他死于空冥之手，魂飞魄散。有的，他沉沦魔道，屠戮众生，被地府镇压。有的，他勘破轮回，成就无常大道，执掌地府，审判诸天……
无数画面，无数可能，交织闪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目眩神迷，心神摇曳。尤其是其中与苏月重逢、相守、逍遥的画面，是那么美好，那么诱人，让他几乎忍不住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这就是你的三生。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是谁？你，欲往何方？”冷漠的声音，仿佛直击灵魂。
庄休看着石中景象，眼神从迷茫，到挣扎，到痛苦，到最终，归于平静。
“前世已逝，不可追。来世未至，不可期。唯有今生，是我所能把握。我，是庄休。是穿越者，是地府巡游判官，是苏月的道侣，是空冥的仇敌，是求索大道的修行者。我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我的现在，决定了我的未来。我不沉溺于过去的遗憾，不畏惧未来的未知，不迷茫于无数的可能。我，只走我认定的路。”
“我的路，是救苏月，是斩空冥，是护轮回，是求大道。此路，或许艰难，或许孤独，或许布满荆棘，或许最终失败。但，这是我选择的路，是我的道。无论来世如何，无论命运如何，我，庄休，今生，无悔。”
话音落下，三生石上，幻象尽散。石面恢复平静，倒映出庄休清晰、坚定、从容的面容。石面之上，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光芒、蕴含着无尽轮回、因果、宿命气息的露珠，缓缓凝聚，滴落。
庄休伸手，露珠落入掌心，冰凉，却带着奇异的温暖，仿佛能照见前世今生，能稳固真灵，能唤醒沉眠。
三生石露，得。
“轮回试炼，过。赐你，三生石露一滴。持此露，可稳固残魂，唤醒真灵。然，欲救月仙子，需寻‘彼岸花’、‘忘川水’，辅以此露，再以轮回秘法，方可功成。好自为之。”冷漠声音说完，渐渐消散。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褪去，眼前景象变幻，庄休发现自己已站在轮回殿外，手中，握着那滴珍贵的“三生石露”。
历时三月闭关，七日试炼。轮回殿深处走一遭，庄休道心圆满，修为虽未恢复，但对轮回、因果、生死、无常的领悟，已达全新境界。更重要的，他得到了救苏月的关键之物——三生石露。
接下来，便是寻找彼岸花、忘川水，然后……唤醒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