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冬雪(2/2)
暮色降临时,雪下得更大了,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从天空飘落,将桃花村的屋顶、树梢、田埂都染成一片洁白。烘干房的炉火却越烧越旺,沈家长子讲起了他年轻时出海的经历,说有一次在归墟海沟遇到风暴,船帆被撕碎,是靠着一块漂浮的灵脉珊瑚才得以生还,那时他还不知道那珊瑚的珍贵,只当是块普通的石头;沈清鸢则说起机械岛的冬日,说那里的雪总是带着铁锈味,落在冰冷的仪器上,会发出“滋滋”的融化声,远不如桃花村的雪,带着棉花与炭火的香气;翠儿和石敢当则在一旁争论着开春后要在试验田种些什么,一个说要种耐冻的青菜,一个说要试种从镇上买来的草莓苗,争到最后,却又一起笑着去给暖炉添柴。
萧彻悄悄走到沈清辞身边,递给她一件厚厚的披风,是用灵脉水浸泡过的羊毛织成的,轻软而温暖。“你看外面。”他轻声道,指向窗外——雪地里,几只晚归的海鸟正落在烘干房的屋檐下,借着缝隙里透出的暖意梳理羽毛,远处的码头边,几盏渔灯在风雪中摇曳,像落在雪地里的星星,而更远处的归墟海沟,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蓝光,与天边的月色交相辉映,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握紧了萧彻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像归墟海沟深处永不熄灭的灵脉。她想起母亲手稿里的最后一句话:“所谓归宿,不是一处固定的地方,而是有你在的每一个瞬间,是炉火边的闲谈,是雪地里的等待,是年复一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烘干房的炉火还在静静燃烧,映着墙上那张《海脉图谱》,图上的灵脉分支像一条条温暖的血管,将归墟海沟与桃花村紧紧相连。窗外的雪还在下,覆盖了来时的路,却盖不住屋里的暖意,盖不住那些正在悄然生长的希望——比如父亲手中即将完工的木铲,比如姐姐笔下新添的灵脉标注,比如翠儿罐子里越装越满的棉籽饼,比如石敢当偷偷刻在暖炉边的“平安”二字。
这些细微而真实的瞬间,像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在冬日的积雪下悄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开春时,在灵脉滋养的土地上,长出又一季的丰饶与安宁。而炉火长明,岁月静好,便是这漫长故事里,最温柔的注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