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冬雪(1/2)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桃花村的老槐树上时,归墟海沟的浪涛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着碎冰撞在礁石上,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冬日低吟浅唱。沈清辞推开窗,看见萧彻正站在院外的雪地里,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扫帚,动作缓慢地清扫着石阶上的积雪,扫帚划过雪地的“沙沙”声,与远处渔船归港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整个村落温柔地包裹。
试验田的稻垛早已被妥善收进粮仓,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在白雪下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龙伏在大地上,而田边那座新砌的烘干房却热气腾腾——那是沈家长子耗费了整个秋天的心血,以天工炉的核心原理改造而成的暖房,此刻正烘着新收的棉花,白色的棉絮在热风中轻轻浮动,混着灵脉水蒸腾的雾气,从木窗的缝隙里溢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又迅速冻结成霜,附在窗棂上,形成奇异而美丽的冰花。
“清辞,进来尝尝新烘的棉籽饼。”翠儿的声音从烘干房里传来,带着棉花特有的暖香,她正坐在一张矮凳上,将烘得香脆的棉籽饼装进陶罐,石敢当则在一旁帮忙添柴,火光映着他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像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胭脂,“王老伯说这饼子泡在灵脉水里喝,能驱寒,比姜汤还管用呢。”
沈清辞走进烘干房,立刻被一股融融的暖意包裹,沈家长子正蹲在暖炉边,用一把小巧的刻刀修饰着新做的木铲,铲身上刻着的抗风纹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与暖炉里跳动的火焰遥相呼应,仿佛有生命在纹路里悄然流动。“这木铲用灵脉水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他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开春翻地时用它,能让土壤里的寒气散得更快,稻种发芽也能早个三五天。”
沈清鸢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手里捧着一卷《海脉图谱》,指尖划过图上标注的灵脉分支,那是她和萧彻耗费了整个秋天绘制而成的,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着灵脉的温度、流向与能量强度,其中归墟海沟深处的一条主脉被用朱砂着重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脉与天工炉共振最强,或可引至村落,作冬日供暖之用。”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上的冰花望向远处的海面,轻声道:“等开春了,我们可以试着挖一条引热管,把灵脉的暖意导到村里来,这样冬天就不用再烧那么多柴了。”
萧彻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身寒气,他抖了抖落在肩头的雪花,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从镇上买回来的布料和针线——翠儿说要给村里的老人做棉鞋,用灵脉水浸泡过的棉花做鞋底,暖和又防潮。“码头的渔船都收好了,”他拿起一块棉籽饼,掰了一半递给沈清辞,饼渣落在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阿福说今年的冬汛格外平稳,抗风纹在雪天里效果更好,船板上的积雪都比别家的化得快。”
沈清辞咬了一口棉籽饼,香脆的口感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火光中众人的身影——父亲专注的侧脸,姐姐轻蹙的眉头,翠儿忙碌的双手,石敢当添柴时的笨拙动作,还有萧彻眼中映着的火焰,忽然觉得,这烘干房里的暖意,早已不只是来自炉火与灵脉,更来自这些围坐在一起的人,来自他们手中的工具、口中的话语、眼底的期盼,来自这日复一日、平淡却踏实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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