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新生之世.二十年晨曦(2/2)
“朕有时会想,”沈砚忽然开口,“若是晚秋能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萧景渊沉默片刻,轻声说:“她会说,‘种子长成森林了’。”
沈砚笑了,那笑容里有沧桑,更有满足:“是啊,森林。当年她种下的那粒种子,如今已是一片生生不息的森林。”他顿了顿,“景渊,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苦。”萧景渊望向阁顶,长明眼在春日阳光下温润如常,“能见证一个文明真正醒来,能守护一座连接时空的桥,是臣的荣幸。”
“有后悔过吗?”沈砚问,“当年若坚持让她留下,或许……”
“没有。”萧景渊的回答斩钉截铁,“她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这座桥,这扇窗,这二十年来两个时代通过文明记忆进行的对话与滋养……这一切的价值,远超过个人的朝朝暮暮。”
他转头看向沈砚,眼中是二十年来沉淀的清明:“陛下,真正的爱情,或许不是长相厮守,而是即使身处不同时空,依然在为同一个理想努力,依然能通过某种方式,见证彼此的成长与坚守。”
沈砚良久无言,最后拍了拍他的肩:“晚秋若知你如此想,定会欣慰。”
午后,萧景渊回到九层。
春日的阳光斜斜照入,将青玉台和紫檀木匣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他如常坐下,开始今日的“对话”。
“今日春分,选了十五位新的守阁人。”他轻声说,“最年轻的那位才十七岁,是从岭南来的,记录下了当地一百三十二种即将失传的草药歌谣。他说,他奶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娃,别忘了怎么跟山说话。’”
画卷上的光河轻轻荡漾。
“乔老的弟子们将‘百工谱’数字化了,用上了你当年提过的‘分类编码法’。现在查找一种技艺的源流演变,只需半盏茶时间。”
光河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还有,狄奥多罗斯先生去年冬天去世了,安葬在万民丰碑林旁。遵照他的遗愿,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一个守灯人,终于看见了光的海。’他的弟子们将亚历山大里亚典籍的翻译工作完成了大半,准备明年开设‘西方文明记忆’专馆。”
萧景渊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轻柔:“晚秋,二十年了。这个时代,已经学会自己走路了。孩子们接过了灯,森林自己会生长。”
画卷忽然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浮现文字或图片,而是光影缓缓凝聚,在画卷上方形成了一个模糊却清晰的轮廓——是一个女子的侧影,身着素衣,低头执笔。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姿态,那气息,萧景渊一眼就能认出。
侧影微微转头,仿佛隔着画卷,隔着二十年时光,与他对视。
然后,她抬起手,做了那个手势——那个大晟军中意为“我看见你了,我在这里”的手势。
萧景渊的视线瞬间模糊。
他缓缓抬起手,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两个手势,隔着千年时空,在此刻重合。
光影缓缓消散,画卷恢复平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侧影的温度。
窗外,春风吹过梧桐新叶,沙沙作响。
阁内,萧景渊将手轻轻覆在画卷上,如同轻抚爱人的脸颊。
二十年很长,长到青丝成雪,少年老去。
二十年也很短,短到每一次对话都如昨日,每一个晨安都如初见。
“晨安,晚秋。”他再次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与平静,“新的一天,继续守护。”
画卷上,光河流淌,永恒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