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执掌兵部,雷厉风行(1/2)
陈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兵部正堂里激起一片无形的涟漪。
堂下聚集的兵部左右侍郎、各司郎中、主事等大小官员,心头都是一凛。
这位新尚书,连一句客套寒暄都没有,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档案库!
掌管档案文籍的武库司郎中,一个面色白皙、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员,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左侍郎王业浩,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毫无表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部堂大人明鉴,这……这全国兵籍、粮饷、军械档案,卷帙浩繁,堆积如山,且年代久远,杂乱无章。若要全部调出整理,恐……恐非一日之功,需要些时日……”
他想拖延,想用“繁杂”作为借口,这是官僚体系惯用的伎俩。
陈天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本官没说让你整理,只说让你调出,送至值房。听不明白?”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武库司郎中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明白!下官明白!”
这郎中再不敢多言,连声应诺,几乎是小跑着出去安排。
陈天不再理会堂中神色各异的官员,起身,拿起案上的尚方宝剑,径直走向属于兵部尚书的值房。
“王侍郎,杨侍郎,随本官来。其余人等,各归其位,没有吩咐,不得擅离。”
被点名的左侍郎王业浩和右侍郎杨嗣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默默跟上。
他们算是兵部堂官里相对务实些的,但也正因如此,更清楚兵部这个烂摊子有多棘手。
值房内,陈天直接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尚方宝剑就平放在手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王业浩和杨嗣昌垂手站在下首,也不敢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嘈杂,反衬得屋内愈发压抑。
很快,吏员们开始抬着一箱箱、一摞摞的档案册簿进来。
灰尘随着他们的动作在光线中飞舞,带着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沉闷气味。
册簿被堆放在值房空地上,越垒越高,如同一座座象征着帝国军事腐朽的坟茔。
武库司郎中气喘吁吁地进来复命:“部……部堂,近十年的主要册籍,已……已大致在此。”
陈天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档案,淡淡道:“很好。你们二位……”
他看向王业浩和杨嗣昌,“也一起看。”
说完,他随手从最上面拿起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崇祯五年蓟镇兵员粮饷清册》,翻开。
王、杨二人无奈,也只能各自取过册子,硬着头皮翻阅起来。
时间在沉默的翻阅中流逝。
值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因看到某些触目惊心数据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陈天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目上划过,眼神冰冷如铁。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空额!触目惊心的空额!
蓟镇上报兵员八万,实际核发饷银的名册上,能对得上号的、近期有操练记录的青壮,不足五万。
其余三万,皆是只存在于纸面上,用于冒领军饷的“幽灵”!
宣府镇、大同镇……情况稍好,因为他几年整改,空额已经消失。
这恐怕还是因为他之前坐镇宣大,进行多方面改善之后的结果,否则,空饷绝对是一大堆。
至于内地卫所,更是烂到了根子里。
湖广、江西等地一些卫所,兵员空额高达七成!
册子上登记的还是几十年前的名字,不少人早已死去或逃亡,但饷银却年年照领不误!
粮饷拨付记录更是一笔糊涂账。
朝廷本就捉襟见肘的饷银,从户部发出,经过层层克扣、“漂没”,到兵部再转拨各地,能剩下六七成已是万幸。
而记录上却往往语焉不详,只用“折色”、“火耗”、“路费”等名目轻轻带过。
军械库存清单更是可笑。
库房里登记的弓弩、刀枪、盔甲、火器,许多都是永乐、嘉靖年间的老古董,锈蚀、损坏严重,根本不堪使用。
而近年制造、补充的军械,数量稀少,质量低劣,甚至不乏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之举。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值房的寂静。
是右侍郎杨嗣昌,他终究是个有些气性的文人,看到一份陕西镇的报告,上面记载某营士兵因长期欠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最终酿成营啸,却被当地官员轻描淡写地压下。
他气得将册子重重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王业浩叹了口气,低声道:“杨侍郎,慎言,慎行。”
他又何尝不气愤,但他在这个泥潭里待得更久,深知其中的水深和无奈。
陈天抬起头,看了杨嗣昌一眼,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寒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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