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药王谷突遭围剿(2/2)

张阎一愣:“散布消息?这岂不是让药王谷更危险——”

“照做。”陆仁贾不容置疑,“第二,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公文,发往湖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驻防武昌的湖广总兵衙门。就说东厂得到密报,有匪人假冒官兵,在药王谷一带滋事,请他们立刻派员核查。记住,公文语气要急,但不要提楚王,只说‘疑似匪人假冒’。”

张阎眼睛一亮:“大人是要借朝廷的力?”

“三千人的调动,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湖广的官儿们不是傻子,只是不想惹事。咱们把公文发过去,他们就算装样子也得派人去看看。只要官府的探子一到,楚王的人就不能再肆无忌惮地烧杀——毕竟,剿匪可以,但若是被坐实了‘假冒官兵’,那就是谋反大罪。”

“第三件事呢?”

陆仁贾走到案前,重新提起那支朱笔。这一次,他铺开的不是考成册,而是一张空白的奏事折。

“我要给曹公写份急报。”他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药王谷是东厂‘绩效体系’在江湖上的第一块招牌。这块招牌不能倒。倒了,往后就没有江湖门派敢跟咱们签契约、讲规矩。楚王这招,看似在打药王谷,实则是在砸东厂的场子。”

他落笔,字迹铁画银钩:

“楚王以剿匪之名,行灭口之实。药王谷危在旦夕,非独一谷之存亡,乃厂卫威信之所系。臣请督公示下,可否启用‘暗棋’?”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那传信弟子。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陆仁贾按住。

“回、回大人……弟子柳七……是谷主座下排行第七的亲传……”

“柳七。”陆仁贾点点头,继续写道,“今有药王谷弟子柳七,冒死突围报信,身负重伤而志不屈,此忠勇可嘉。若药王谷得全,此人当记首功。”

他写完最后一句,吹干墨迹,将折子装入密函铜管,递给张阎。

“八百里加急,直送督公府。”

张阎接过铜管,忍不住问:“大人,您说的‘暗棋’是……”

陆仁贾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窗外。雨幕如帘,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王以为,他烧了药王谷,就能断了咱们查江南丝路的线索。”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可他忘了,绩效契约里有一条——‘双方需共享必要之情报以达成效’。这半年来,药王谷为咱们诊治了多少伤员?那些伤员来自哪里,受的什么伤,中的什么毒……谷中的诊疗记录,可是比任何口供都详实。”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柳七。”

“弟子在!”

“你突围时,谷主可让你带了别的东西?比如……账簿?名册?或是某些不便在信中明言之物?”

柳七瞳孔微缩,挣扎着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和蜡封了数层的小指粗细的竹管。

“谷主交代……此物比弟子的命重要……若见不到陆千户,宁可吞入腹中,也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陆仁贾接过竹管,捏碎蜡封,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展开,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人名、时间、症状、用药。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行:

“七月初三,接诊外伤十七人,皆刀剑创,自称商队遇匪。然创口整齐,多为制式军刀所致……”

“八月初九,收治中毒者三人,所中乃‘五步蛇’剧毒。此蛇仅岭南军营用以淬箭……”

“九月十二,有重伤者求‘黑玉断续膏’,出手阔绰,付金百两。弟子察其虽着民服,靴底却沾军营特供‘防滑砂’……”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附有接诊弟子签名画押。

这是半年来,药王谷为“神秘伤员”诊疗的完整记录。而这些伤员的特征,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军队。

江南的军队。

楚王暗中蓄养的私军。

陆仁贾缓缓卷起绢帛,将它收入自己袖中。

现在,他明白楚王为什么非要灭药王谷的口了。

这不只是断线索,这是销毁罪证。

“张阎。”

“属下在!”

“派咱们最精干的人,持我的令牌,连夜出城。”陆仁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不去药王谷,去江南。按这份名单上的时间和地点,给我反查回去。我要知道,这半年里,楚王到底在江南练了多少兵,又折了多少兵。”

“那药王谷……”

“谷要救,证据也要查。”陆仁贾走到柳七面前,将那块沾血的药王谷令牌残片放回他手中,“告诉谷主,坚持住。东厂的‘绩效伙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他楚王今天敢烧药王谷的药田,明天——”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消失。

“明天我就能让他王府的金库,变成东厂的绩效奖金。”

窗外,秋雨滂沱。

值房内的炭火,在这一刻,猛地爆出一簇耀眼的火星。